二十四日，上午。

牛首山南麓的攻击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第八十八师的阵地前沿，朱赤在前沿指挥所里看着那座被削去一层又一层草木的山坡，炮弹炸开的泥土飞扬起来，落下去，又被下一轮炮火掀起。

山坡上原本有人影在移动，炮火覆盖之后，那些影子就消失了。

朱赤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

让迫击炮调整射击诸元，打山腰那个岩洞入口。

高致嵩的部队已经绕到侧面了，我们打正面，掩护他的侧翼切入。

炮火调整方向后，岩洞入口被几发炮弹封住。

洞里的日军无法通过射击孔对外射击。

高致嵩的部队趁机从山坡侧面推进，依靠山石和弹坑掩护，逐步接近核心阵地。

喷火器在坡道的拐弯处开火，火焰顺着岩壁蔓延进洞口，浓烟从射击孔里往外涌。

同一时刻，秣陵关方向的战斗同样激烈。

王耀武指挥第五十一师从正面向日军阵地推进，廖耀湘的机步旅在侧翼实施火力压制。

交替突击，使日军守军无法恢复防线。

m24坦克在炮兵的掩护下突入日军阵地前沿，以直瞄火力逐一点除暴露的机枪工事。

m7自行火炮使用火力延伸射击的方式覆盖日军阵地，它的火炮可以在较远的距离上对坚固工事进行连续打击。

日军依托永久性混凝土工事进行顽抗，但m7的火力和m24的直射火炮在拆毁工事方面效率很高。

二十四日下午，态势图上第十八师团和第六师团的建制已经基本消失。

各进攻部队的报告显示，大多数阵地的抵抗已经瓦解，只剩下少量永久性工事和若干险要山头尚未攻克。

那些永久工事多为金陵卫戍部队修筑的钢筋混凝土地堡，各进攻部队在攻坚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牛首山主峰的一个掩体里，谷寿夫看着地图沉默不语。

面前的地图已经被铅笔线条和箭头画满，用红笔标注的部队番号正在逐个消失，那些箭头指向山顶。

而他的部队已经无法再移动了。

谷寿夫想不明白。

明明是精心组织的太湖穿插，明明已经攻到金陵城下，明明松井石根承诺过援军会到，为什么只过了十天，两个师团就被吃掉了？

他反复推演太湖穿插的路线，似乎每一步都没有问题，但结果却是现在这样。

第六师团的参谋长在地图前同样沉默。

他问了一句：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炮？

这么多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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