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态势已经完全混乱了——第九师团发生混乱，各部联系不上，防线位置不明。

野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份电报纸，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当了三十多年海军，经历过日俄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整个陆军师团在一个晚上被打残，两个重炮大队被全歼。

叫醒参谋长。

野村最终说了一句，天亮之后开作战会议。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发报给东京大本营。

告诉他们，淞沪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

植田谦吉的那句“剿灭他们”虽然喊得歇斯底里，但在通讯中断、指挥混乱的漆黑雨夜里，这道命令就像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此时，在的那条崎岖土路上，八辆满载着突击队员和战利品的卡车，正像几只受惊的野猪，在泥泞中疯狂向西颠簸前进。

林振华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缴获的布防图，雨水顺着车窗缝隙渗进来，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但他浑然不觉。

“开稳点！

别翻车！”

林振华大声喊道，同时看了一眼手表，“再坚持二十分钟，只要进了前线的结合部，我们就安全了！”

驾驶员咬着牙，死死把住方向盘，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跳得像是要散架。

车厢里的突击队员们死死抓住护栏，mp28冲锋枪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而在他们身后，那张名为“围堵”的大网虽然已经撒开，却始终慢了半拍。

……

半小时后。

当第一缕惨白的月光穿透云层照在山包上时，姗姗来迟的日军骑兵终于到了。

最先抵达的，是骑兵第九联队的一个小队。

三十多名骑兵在山包脚下翻身下马，牵着马，沿着那条被碾压得泥泞不堪的土路，小心翼翼地向山顶搜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一丝未散去的火药焦糊味。

小队长抽出战刀，神色凝重。

地上的车辙印太深了，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出轮胎的纹路。

“搜索前进！”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走在最前面的一匹军马，前蹄似乎踢断了路边灌木丛中一根极细的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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