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杆秤上的两个砝码，称得清清楚楚：

渝都那边：徐顺康中将殉国，冷漠无视、无褒无恤、凉薄至极；

南洋这边：林振华亲自主持盛大公祭，厚待忠烈、抚恤家属、尊崇战功、善待将士。

血战拼命之时，弃之如敝履；功成势大之后，便来摘权算计。

这般凉薄权术，彻底寒透了所有远征将士的心。

公馆里沈醉把名册摔在桌上，颓然坐倒：

“全完了。

一个都没撬动。”

唐纵脸色铁青，盯着天花板，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三十多个人，态度整齐得像一个人。”

“我们不是在挖墙脚——我们是在敲一块铁板。”

“这块铁板底下……好像有人在等着我们敲。”

郑介民猛地坐直，后背一层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行踪，可能从头到尾……”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把话说完。

窗外夜色沉沉，街道安静如常——安静得让人发毛。

沈醉三人奔波数日，策反工作颗粒无收、寸步难行，所有渗透计划全面搁浅，只能困在公馆之内，束手无策、徒呼奈何。

他们心知肚明，委座这场隔空夺权的算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痴心妄想的空梦。

灰溜溜地，等着怎么向渝都交差。

军统南下碰壁的全程，尽数被听涛社记录在案。

每一次接触、每一句回绝、每一场“虚与委蛇”，原原本本，誊进卷宗。

总指挥部里，林振华一页一页翻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柳如烟立在一旁，轻声问：

“那三个人，要不要‘请’过来？”

林振华合上卷宗，摇头。

“不必。

让他们自己回去。”

“他们碰的每一堵墙，回去都会原样讲给渝都听，比我递一百封警告信，都好用。”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港口方向，心中再无半点顾虑与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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