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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载错付(1/3)

腊月二十三,大雪封了进山的路。

麦穗摸黑起来的时候,灶台上的水缸里结了一层薄冰。

她用葫芦瓢敲碎冰面,舀出半瓢水倒进锅里,又从怀里摸出火柴——手冻得发僵,一连划了三根,火才在灶膛里亮起来。

赵家婶子在里屋咳嗽,声音像拉风箱,又深又长,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喘不过气。

“婶子,药马上就熬好。”麦穗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对着里屋的方向喊了一句。

没有回音。

只有咳声停了片刻,然后又是一阵更剧烈的。

麦穗没再说话。

她蹲在灶前,火光映在她脸上,十九岁的姑娘,一双手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这手,已经在这个家里搓磨了三年。

她是三年前进的赵家门。

说是进门,其实是没名没分地住进来。

那时赵建国刚入伍,全村人都来送,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穿一身新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塞进她手里。

“麦穗,这是我的地址。

你等着我,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娶你。”

她攥着那张纸条,脸红了半边天。

他还跪在她爹面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响。

他说:“叔,我赵建国这辈子就认麦穗一个。

要是我负了她,叫我天打雷劈。”

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抽了半辈子旱烟,那天破天荒地笑了,说:“有你这句话,麦穗就交给你了。”

然后赵建国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里,赵建国的母亲犯了多少次病,麦穗就背着她走了多少次十二里山路去县医院。

她卖了赵家那头原本打算攒到结婚用的猪,给老太太凑药费。

端屎端尿,翻身擦背,喂药喂饭,都是她。

村里人都说,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赵家婶子也常拉着她的手抹眼泪:“麦穗啊,你比亲闺女还亲。

等建国回来,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他!”

麦穗每次都笑着说“婶子您别这么说”,心里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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