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志,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1/5)
“我说了我没事。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走。”那个声音说。
麦穗的手指攥紧了搪瓷缸子。
她慢慢抬起头,从连接处晃动的人群缝隙里看过去——那边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个子很高,肩膀宽厚,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边胸口的位置微微隆起,像是缠了绷带。
他靠在车厢壁上,双臂交叠在胸前,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峻。
是他。
树林里那个人。
那个浑身滚烫把她压在身下的男人。
那个她咬了一口、扯掉一颗扣子、然后从他身下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出树林的男人。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缩紧,然后又咚咚咚地狂跳起来,震得耳膜嗡嗡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一个扛着蛇皮袋的民工。
那人嘟囔了一句“走路看路”,她完全没听见。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高挑,穿一件藏青色的呢绒大衣,料子又挺又滑,领子上别着一枚亮闪闪的胸针。
头发烫成波浪卷,披在肩上,衬得一张脸又白又小。
脚上蹬着一双黑皮鞋,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她正侧着脸跟那男人说话,嘴角微微上翘,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男人没怎么回应,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上。
麦穗认得那个女孩。
打谷场边上,月光底下,一支手电筒顶在她后腰上。
那个说她名字“土得掉渣”的声音,那双把她从头看到脚的傲慢眼睛。
那个叫她“泥腿子”的刘小姐。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那个女孩站在打谷场边上,手电筒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记得刘小姐用两根手指捏着搪瓷缸子边缘递给她时那种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更记得刘小姐站在出站口的围墙根下,拽着这个男人的袖口,拿那晚的事威胁他,说“那一晚的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那一晚。
麦穗咬紧了后槽牙。
那一晚在树林里的人是她麦穗,不是这个刘小姐。
可她说不出真相。
麦穗攥紧了搪瓷缸子,转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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