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想，光靠嘴说不行，得有东西。

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见麦穗跟那个研二学长一起从实验楼出来，两个人走在一起说着话，她当时多看了两眼，还跟旁边的同学提了一嘴。

她又想起上个月在食堂门口看见麦穗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穿得挺讲究。

当时她没在意，可现在想起来，那辆车和高怀瑾开的应该是同一辆。

她把这些细节一件一件在脑子里码清楚了，然后从书包里摸出一张信纸，铺在膝盖上，拿起笔，开始写。

她写得不快，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她写高麦穗同学在校期间行为不检，与研究生学长关系暧昧，经常出入实验楼单独相处；写高麦穗同学档案登记为军婚，却长期接受一名校外年轻男子的接送和财物馈赠，该男子并非其丈夫，两人举止亲密，已造成恶劣影响；写高麦穗同学以不正当手段进入方教授科研项目组，挤占了其他优秀同学的机会。

她写完了，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辅导员老师亲启”几个字，然后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打算下周一交上去。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宿舍里没有开灯。

刘敏坐在昏暗里，手按在枕头底下的信封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她是在替那些被挤掉机会的人讨一个公道。

至于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没有去核实，也不想去核实。

她只需要把这些话递上去，剩下的，自然有人去查。

她站起来，开了灯，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而此刻，麦穗坐在高怀瑾的车里，车窗摇下来半截，五月的晚风灌进来，温温的，带着槐花的甜味。

她靠着椅背，书包抱在怀里，里头那几根棒棒糖的糖纸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包，嘴角又弯起来了——知非看见糖肯定第一个扑过来，知行会跟在他后面抢，微微够不着会急得跺脚，然后高长远会把她抱起来。

她想着三个孩子的模样，觉得这一周的累像被风吹散了似的，轻飘飘地往后飘。

她不知道校门口那些嘴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枕头底下那封信正在等着她。

她的心早就飞回高家那个小院了，三个小脑袋正在院门口等着她呢。

高怀瑾先到医学院接的她，又拐去师大接顾长宁。

顾长宁上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说是在校门口买的，给微微带的。

麦穗从前座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上周不是买了一袋吗？”顾长宁说：“上周那袋她两天就吃完了，陆姨说她当饭吃。”麦穗笑了一声：“瞧你把她惯的。”顾长宁理直气壮地说：“我侄女我不惯谁惯。”高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可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

车子拐进高家那条胡同时，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麦穗以为是三个孩子，可车开近了才看清，院门口站着的是姥姥，旁边还有陆淑安和宋明芳两口子。

姥姥坐在院门口那把旧藤椅上，腿上搭着那条灰毛毯，宋明芳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陆淑安站在门口，正跟从堂屋里出来的高长远说着话。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身量很高，比高怀瑾还高半个头，正低头跟脚边围着的三个孩子说话。

知非和知行一人拽着他一只手，仰着头跟他说什么，微微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喊：“建军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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