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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外科实习(1/2)

六月下旬,麦穗的内科实习结束了。

方教授把她安排到附属医院外科病房,跟一个姓周的主治大夫。

周大夫四十来岁,圆脸,头发早早白了大半,说话不急不慢,可查房的时候一双眼睛利得很。

外科病房跟内科不一样。

内科的病人大多是慢性病,日子久了才慢慢好;外科的病人是今天进来、明天上台、后天出院,中间夹着血、脓、伤口和疼。

麦穗第一天跟着换药就见识了。

周大夫揭开一个术后病人的纱布,底下是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切口,缝线还没拆,伤口边缘红肿着,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麦穗站在旁边,胃里翻了一下,可脸上没显,拿镊子夹了棉球递给周大夫。

周大夫看了她一眼,说:“手没抖,行。”

可她头一回单独缝针的时候,手抖了。

那是七月中旬的一天,周大夫带麦穗去外科门诊。

门诊比病房还忙,一上午几十个号,什么毛病都有。

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个中年男人,右手被家里的菜刀划了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皮肉翻着,血糊了一手。

周大夫看了一眼,说:“你来缝。”麦穗愣了一下,说:“我?”周大夫说:“你缝,我在旁边看着。”他让护士把清创包准备好,又跟病人说:“这是我们科的学生,我给你盯着,你放心。”

麦穗洗了手,戴上手套。

她先给伤口清创,生理盐水冲了一遍又一遍,把沙子、碎屑冲干净。

伤口泡在血水里,翻开的皮肉白生生的,跟她以前在学校实验室里用的小白鼠完全不一样。

小白鼠的皮剥开来是薄薄一层,底下是肌肉和内脏,冷冰冰的,没有体温。

可这个人的手是热的,血是温的,她拿镊子碰一下皮肉,病人的手就缩一下,嘴里“嘶”地抽气。

麦穗的手开始抖了。

她拿起针,穿了线,对着伤口比了比,第一针扎进去的时候,手明显晃了一下。

针尖偏了半毫米,没扎在皮肤的正中,扎在了伤口边缘的肉芽上。

病人疼得叫了一声,周大夫在旁边说:“别急,重新来。”麦穗把针拔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周大夫之前跟她说的——“缝针的时候别想别的,就想着一件事:把皮对皮,把肉对肉,一层一层缝好。”她把针重新对准,这回稳了。

针尖穿过皮肤,穿过皮下,从另一边出来,她用镊子夹住针头,拉线,打结,剪线。

第一针缝完了,虽然不漂亮,可皮对上了。

第二针,第三针,一针一针缝过去,手上的抖慢慢停了。

缝到最后一针的时候,她的手已经稳得像在实验室里做了一百遍的练习。

缝完了,周大夫看了看伤口,说:“行。

拆线的时候别让我来。”麦穗摘了手套,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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