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是男人,耐踹(1/2)
腊月三十,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响起了鞭炮声。
顾长风起了个大早,在院门口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的脆响把三个孩子从被窝里炸了出来。
微微穿着新棉袄跑出来,知非和知行跟在后面,三个小脑袋挤在门口看。
鞭炮放完了,红纸屑铺了一地,像落了一层红雪,很快被大学覆盖,又是一片白茫茫,周月琴从灶房端出热腾腾的饺子,顾明远在堂屋点了香,顾奶奶坐在上首,一家人围在八仙桌旁边吃新年的第一顿饭。
可这年的雪,比往年都大。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透,雪就下来了。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到了晌午,雪粒变成了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密密匝匝,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落。
到了傍晚,雪已经积了半尺深,可它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风卷着雪片子斜着打过来,打在脸上像碎刀子割,打在墙上沙沙地响。
巷子里看不见路了,青砖地、台阶、墙根,全被雪盖住了,白茫茫一片铺到天边。
到了年三十,雪还在下。
三天三夜,没停过。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枝桠被雪压得弯到了地面,顾长风拿竹竿敲了三回,敲完了又积上。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更惨,一根水桶粗的枝桠被雪压断了,“咔嚓”一声砸在路面上,占了大半边道。
房檐上挂着一排冰凌,长的有一尺多,亮晶晶的,像一把把倒悬的刀子。
胡同里的雪堆得跟墙一样高,人走在中间,两边是雪墙,跟走战壕似的。
居委会的王主任挨家挨户敲门,嗓子都喊哑了,说后街老赵家的房塌了,有人埋在里头,各家各户出人去帮忙。
顾长风披了军大衣,拿了一把铁锹。
麦穗说:“我跟你一起去。”顾长风说:“你在家看着孩子。”麦穗说:“我是大夫,万一有人伤了,我能搭把手。”顾长风看了她一眼,没再拦。
两个人出了巷子口,往后面跑。
雪还在下,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眼睛都睁不开。
脚底下的雪没膝深,一脚踩下去要使劲拔出来才能迈下一步。
后街一片乱,几间老屋的屋顶塌了,碎瓦和断梁堆了一地,雪还在往废墟上落。
有人被压在底下,手电筒的光在雪幕里晃来晃去,人影模模糊糊的,喊声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顾长风冲上去,拿铁锹挖雪,一锹下去,雪里混着碎瓦和泥。
麦穗蹲在旁边,看见有人被扒出来,赶紧上去查看伤情。
一个老太太腿被压断了,疼得直哼哼,麦穗给她做了固定,又喊人去找门板当担架。
忙到后半夜,人救出来了三个,有一个没救过来,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麦穗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被抬走的人,手冻得通红,可心里头热得发烫。
大年初一,雪还在下。
四天四夜了,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密。
居委会又来了通知,说城北的仓库被雪压塌了,里头存着救灾物资,得去抢出来。
顾长风早饭没吃完就出了门。
麦穗把三个孩子交给周月琴,也跟着去了。
到了城北仓库,房顶塌了一半,雪从豁口往里灌,堆了半人高。
麦穗和顾长风一人一把铁锹,在雪里挖。
顾长风挖雪,麦穗搬物资,两个人干了一上午,浑身是汗,外头的棉袄湿透了,又被风吹干。
中午的时候,仓库里的物资全抢出来了,面粉、棉被、煤球,一样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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