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麦穗和三个孩子在基地又待了一天。

顾长风说：“今天带你们去牧民家里看看，就是年三十那天我帮忙赶牛羊的那户人家。”微微一听就跳起来，说：“我要去！

我要去看小羊！”知非和知行也跟着喊。

顾长风借了一辆军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又走了一段土路，远远看见一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戈壁滩上，旁边围着一圈石头垒的羊圈。

还没到跟前，微微就扒着车窗喊：“羊！

好多羊！”羊圈里果然有一群羊，白的黑的，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老牧民姓马，六十来岁，腿脚不好，正坐在院子门口晒太阳。

看见顾长风来了，老马扶着墙站起来，迎上来拉着他的手说：“顾副师长，你咋来了？”顾长风说：“带媳妇孩子来看看你。”老马弯腰摸了摸微微的脑袋，说：“这是你闺女？

长得真俊。”微微仰着头喊了声“爷爷好”。

老马从兜里摸出一把葡萄干，塞到微微手里，又给知非和知行一人抓了一把。

院子里拴着一匹马，枣红色的，鬃毛油亮。

微微看见了，跑过去站在马跟前，仰着头看，不敢摸。

顾长风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马背上。

微微吓得攥着马鬃，嘴里喊“爸爸爸爸”。

顾长风扶着她的腰，说：“别怕，这马老实。”微微坐了一会儿，不抖了，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说：“爸爸，马身上好暖和。”知非和知行也跑过来，一人摸了一把马腿。

顾长风说：“想骑吗？”两个小子一齐点头。

顾长风把他们一个一个抱上马背，扶着他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微微胆子大了，说：“爸爸，你也上来。”顾长风翻身上马，坐在微微后面，一手搂着她，一手牵着缰绳，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微微在马背上拍着手笑，说：“我骑马了！

我骑马了！”顾长风带着三个孩子每人骑了一圈才停下。

老马家的羊圈里，有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毛茸茸的，挤在母羊肚子底下吃奶。

微微蹲在羊圈旁边，伸着手想摸又不敢摸。

老马走过来，弯腰抱起一只小羊羔，递给微微。

微微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搂在怀里，小羊羔在她怀里咩咩叫，温热的，软乎乎的。

微微低头闻了闻，说：“妈妈，小羊羔身上是奶味的。”知非和知行也凑过来，一人伸手摸了摸小羊羔的耳朵。

知行说：“它的耳朵好软。”知非说：“它的蹄子好小。”老马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喜欢就常来，爷爷给你们留一只。”

中午，老马的老伴儿在灶房里做饭。

灶膛里烧的不是柴火，是牛粪。

麦穗蹲在灶房门口看了一眼，灶膛里搁着几块干牛粪饼，火苗舔着锅底，蓝幽幽的，一点烟都没有。

微微跑过来看，捂着鼻子说：“妈妈，这是牛粪吗？”麦穗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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