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雪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可风小了，戈壁滩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把什么都盖住了。

基地里，战士们早早起了，拿着铁锹和扫帚清雪。

顾长风也去了，走之前跟麦穗说：“今天还得去牧民那边看看，昨天的雪太大了，得看看还有没有受灾的。”麦穗说：“你去吧，我带三个孩子在基地待着。”

上午，麦穗带着三个孩子在基地周围转。

雪后的戈壁滩白茫茫一片，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微微蹲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往知非身上扔。

知非躲开了，也团了一个雪球扔回去。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跑，知行跟在后面，三个人闹成一团。

麦穗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中午，顾长风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昨天那个牧民的儿子，叫巴特尔，三十来岁，黑红的脸膛，穿了件羊皮袄。

巴特尔手里提着一兜子东西，是风干牛肉和奶豆腐，说：“高大夫，昨天多亏你了。

我爹今天好多了，卫生院的大夫说幸亏处理得及时。

这点东西，你收着。”麦穗说：“不用，应该的。”巴特尔说：“你收着，这是我们家的心意。”麦穗推不过，收下了。

巴特尔又说：“顾副师长，昨天那场雪，我们那边还有几户牧民受灾了。

羊圈塌了两个，牛棚塌了一个，人倒是没伤着。”顾长风说：“我下午带人过去看看。”巴特尔说：“那谢谢顾副师长了。”顾长风说：“应该的。”

下午，顾长风带着几个战士去了牧民点。

麦穗带着三个孩子在基地没出去。

微微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说：“妈妈，爸爸又出去了。”麦穗说：“爸爸去帮牧民修羊圈。”微微说：“爸爸好忙。”麦穗说：“嗯。

当兵的就这样。”知非说：“那爸爸什么时候能回家？”麦穗说：“明年。”知行说：“那还有多久？”麦穗说：“快了。”

傍晚，顾长风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说：“三个羊圈都修好了，牛棚也补了。

牧民们挺高兴的。”麦穗说：“那就好。”顾长风说：“巴特尔他爹今天从卫生院回来了，腿固定住了，养一阵就能好。”麦穗说：“好。”微微跑过来抱住顾长风的腿，说：“爸爸，你今天累不累？”顾长风弯腰把她抱起来，说：“不累。”微微说：“那你明天还出去吗？”顾长风说：“明天不去了。

明天带你去看巴特尔爷爷家的新羊圈。”微微说：“好。”

大年初五，顾长风带麦穗和三个孩子去了巴特尔家。

巴特尔家的羊圈是新修的，用石头和木桩加固了，比原来的结实。

巴特尔的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上绑着夹板，看见麦穗来了，冲她招了招手。

麦穗走过去，蹲在他跟前，问了几句恢复得怎么样，又看了看那条腿。

老牧民说：“高大夫，你手艺好，我这腿不疼了。”麦穗说：“养一阵就好了，别急着下地。”老牧民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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