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琴找了块树荫底下，把布铺开，把吃的摆上，又给奶奶把软垫子搁在长椅上，说：“妈，您坐这儿歇着。”奶奶坐下来，说：“你们去玩，我在这儿看着东西。”

微微已经等不及了，拉着麦穗往湖边跑。

顾长风带着知非和知行跟在后面，顾明远慢慢走。

到了湖边，顾长风租了一条大船，七个人坐上去——顾长风划桨，麦穗抱着微微坐一边，知非和知行坐另一边，顾明远坐中间，奶奶坐在船头，周月琴在旁边扶着。

微微坐在船头边上，伸手去够水，被麦穗拽着后衣领拽回来。

知非和知行一人趴在船沿上看湖里的鱼，知行说：“有一条红的！”知非说：“那有一条黑的！”奶奶坐在船头，看着湖面，说：“这湖不大，水倒是清。”顾明远说：“妈，你上回来这个公园是什么时候？”奶奶想了想，说：“得十来年了。

那时候微微还没生呢。”微微转过头来说：“太奶奶，那你今天多玩会儿。”奶奶说：“行，多玩会儿。”

划完船上了岸，顾明远已经在草坪上把风筝支起来了。

燕子风筝是红的，蜻蜓是绿的。

微微举着燕子跑，顾明远在后头放线。

跑了两圈，燕子起来了，越飞越高。

微微仰着头，手里攥着线轴，说：“太奶奶你看，比树还高！”奶奶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说：“高。

比你爷爷放得高。”顾明远在旁边说：“妈，你这话说的，我放的也不低。”奶奶说：“你去年放的那回，挂树上了。”顾明远咳了一声，说：“那是风不对。”奶奶笑了一声，没再拆穿他。

知非和知行轮流放了蜻蜓，两个风筝在天上并排飞着。

周月琴坐在布上，把馒头掰开，夹了咸菜和煎鸡蛋，递给奶奶一个，又递给顾明远一个。

奶奶接过来咬了一口，说：“这咸菜腌得好。”周月琴说：“今年新腌的，放了点辣椒。”奶奶说：“不辣，正好。”

三个孩子跑累了，回到草坪上，一人抓了一个馒头啃。

微微啃了两口，跑到奶奶跟前，说：“太奶奶，您累不累？”奶奶说：“不累。

坐着看你们跑，高兴。”微微说：“那下个月我们还来，您还来。”奶奶说：“来。

只要走得动就来。”微微说：“太奶奶，您走不动，让我爸背您。”奶奶说：“不用背，我拄拐棍慢慢走。”微微说：“那我扶您。”奶奶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好，你扶我。”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家子收拾东西往回走。

三个孩子一人攥着一根风筝线，奶奶拄着拐棍慢慢走，顾明远在旁边扶着。

微微跑过去，拽着奶奶另一只手，说：“太奶奶我扶您。”奶奶说：“行，你扶。”一老一小慢慢走在后面。

周月琴挎着水壶，麦穗抱着已经睡着的知行，顾长风背着微微。

顾明远走在奶奶另一边，说：“妈，今天累不累？”奶奶说：“不累。

下回还来。”顾明远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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