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说：“你没打听过？

你在省城那边熟人多，老郑退役前在省城军区待过，拐几个弯就能问到。

公司开在城南，我出了十五万，客户全是省城那边的老关系——这些事，你随便找个熟人问一嘴就清楚了。

举报信里写的，正好就是这些。”

老周沉默了一拍，声音还是稳的，可那股热络劲儿收了些，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气：“长风，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在这边做生意，天天跟人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事我老周还真不屑干。

你想想，我要是写了信，我能不知道邮戳会露馅？

我能不知道你会查到我头上？

我老周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趋利避害还是懂的。

这信要是真是我写的，我傻了才会从羊城寄。

你说是吧？”

顾长风说：“老周，你说得对，做生意的人知道趋利避害。

可你也说了，这信是从羊城寄的，你在羊城。

查来查去，查到你头上，性质就不一样了。

老周，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是看在我们战友一场的情分上，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来京市，跟我去政治部，把事说清楚。

你自己写的，你自己去说。

主动交代，从轻处理。

等组织上查出来，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老周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顾长风听见他喘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

老周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股圆滑劲儿全没了，换上一副算账的口吻：“长风，你让我去政治部，那我问你，我去了，政治部会怎么处理我？

批评教育？

写检查？

还是给我记一笔？

我在地方上做生意，要是档案里记一笔，往后还怎么混？”

顾长风说：“你主动去说清楚，跟被查出来，性质不一样。

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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