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麦穗的新课题正式开跑了。

去年那个复方丹参滴丸推广课题提前结了题，评了优秀，省里规划办拿去参考，新课题“基层用药配送最后一公里机制研究”跟着就批下来了，经费比往年多，时间给了两年。

方教授跟她说：“这回不用赶，你跑透。”

麦穗把赵晓兰和刘志远叫来重新分了工。

赵晓兰跑北片三个县，刘志远跑南片两个市，她自己盯京市周边的点和总报告。

几个人都在京市所里上班，早上碰个头，分头出发，晚上回来对数据。

分工定下来那天，她回家跟顾长风说：“今年不跟去年似的连轴转了，底下人跑远的，我跑京郊，抓总。

晚上都能回来。”顾长风说：“这就对了，你们是个团体，事情应该大家一起做。”

日子刚顺下来没几天，四月初的一个下午，麦穗正在所里整理京郊第一批点的数据，方教授推门进来了。

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说事，先把门带上了，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麦穗没见过的表情，想笑又忍着。

方教授推门进来的时候，麦穗没在意，头也没抬：“方老师，京郊这批数据我明天汇总完给您。”

方教授没接话，走到她桌前，把门带上了，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麦穗这才抬起头。

方教授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想笑又忍着，手里攥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把手头的事放一放，”方教授说，“听我说。”

麦穗放下笔：“您说。”

方教授把那张纸推过来：“你自己看。”

麦穗打开一看，是一份通知的复印件，抬头是共青团中央和全国青联的红头，关于授予中国青年五四奖章的决定。

她顺着名单往下扫，在中间偏下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麦穗，某研究所副研究员，基层用药推广课题负责人。

麦穗看了两遍，抬起头：“方老师，这是……”

方教授说：“评上了。

省里推荐的，评审过了。

正式文件过两天下来，先跟你通个气。”

麦穗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方教授说：“怎么了？

高兴傻了？”

麦穗说：“我真的评上了？

就是没想到。

去年课题评优秀，那是报告做点真实，点出了问题所在。

可这五四奖章，那不是给有大贡献的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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