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顾长风开着车，带着麦穗和三胞胎回了省城老家。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单位发的米面油、麦穗给顾明远买的棉袄、给月琴买的围巾、给顾奶奶买的软底棉鞋，还有三个孩子给太奶奶带的点心。

顾知微坐在后排，腿上都搁着东西。

车开了三个多钟头，晌午前后进了村。

顾明远早把院门口扫得干干净净，听见车响就迎出来了。

顾奶奶拄着拐站在堂屋门口，月琴在旁边扶着。

刘奶奶也在，坐在葡萄架底下，笑呵呵地说：“来了来了，车到了。”

顾长风把车停稳，三胞胎先蹦下来。

顾知非拎着点心盒子就往院里跑，顾知行搬了一箱水果，顾知微扶着顾奶奶：“太奶奶，您腿好点没？”

顾奶奶说：“好多了。

能走。

你们来了，奶奶高兴，腿都好得快。”

月琴接过后备箱的东西，说：“拿这么多干什么，家里都有。”麦穗说：“妈，一年就回这一趟，该拿的拿。”月琴说：“行。

进屋暖和暖和，饭快好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按老规矩该蒸馒头、炸丸子、炖肉。

月琴在厨房忙了一上午，灶上炖着排骨，蒸笼里蒸着年糕，案板上摆着炸好的丸子、酥肉、豆腐。

顾知微进厨房看了一眼，说：“奶奶，这么多好吃的。”月琴说：“过年嘛。

你妈回来帮我，你出去歇着。”

麦穗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顾长风把顾明远拉到院子里，说：“爸，后院那堵墙我上回补的，冬天冻裂了没有？”顾明远说：“没裂。

你补得结实。”爷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看墙，看看房顶，看看鸡窝。

顾明远养了八只鸡，天天下蛋，月琴说吃不完，攒着给三个孩子带回去。

顾知行蹲在菜地边上，冬天的菜地光秃秃的，就剩几棵白菜没砍。

顾知非说：“哥，你看啥呢？”顾知行说：“我看这地冻得硬邦邦的，开春能种不？”顾明远听见了，说：“能种。

开春化了冻就种。

到时候你们回来帮着种。”顾知行说：“行。

我种黄瓜。”顾知非说：“我种西红柿。”顾知微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什么也不种，我负责吃。”

晌午饭吃得热闹。

顾明远坐在主位上，月琴把排骨、丸子、年糕一样一样端上来。

顾奶奶吃得不多，坐在旁边慢慢嚼，看一桌子人说话。

刘奶奶也被留下来吃饭，说：“你们家过年热闹，我跟着沾光。”顾奶奶说：“你就住这儿，天天热闹。”刘奶奶说：“那不行，我家也有儿孙。”

吃完饭，麦穗和月琴收拾碗筷。

顾长风跟顾明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顾明远说：“长风，你那个试点验收过了，省里要推？”顾长风说：“过了。

明年全省推。”顾明远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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