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嫁也得嫁(1/5)
麦穗缩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巴掌大的小窗上,雪光从木条缝隙里漏进来,惨白惨白的。
她要逃。
但不是今晚。
今晚她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她得攒力气。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身体里的药劲还没散尽,也许是太累了——人在没路可走的时候,反而能睡着。
因为醒着也没有用。
她是被院门推开的声音惊醒的。
咣当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刘媒婆的大嗓门格外响亮,隔着院子穿透了杂物房的门板:“新娘子呢?
该梳头了!”有人在笑,说“恭喜恭喜”,声音热热闹闹的,像过年。
有人搬东西进院子——箱子落地的闷响,大概是聘礼。
可这些热闹都不是给她的。
是给一场交易。
她是那个被交易的货物。
脚步声朝杂物房来了。
麦穗坐起来,背靠着墙。
门闩被拉开,门板吱呀一声推开,冷风灌进来,后面跟着她娘、刘媒婆,还有一个面生的婆子,干瘦干瘦的,穿着一件靛蓝布褂子,大概是王家那边来接亲的。
她娘手里拿着一件红棉袄。
不是新做的,是旧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袖口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颜色倒是红的,可红得扎眼,像是用红纸硬染上去的。
“换上。”她娘把红棉袄扔在她面前,“别让人看了笑话。”
麦穗没动。
她低着头,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
不是不想反抗——她的身体还软着,胳膊腿像是被抽了筋似的酸软无力。
药量下得不轻,睡了一整夜还没完全退干净。
“我没力气。”麦穗的声音很轻,“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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