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慢点吃,别像饿死鬼投胎一样(1/2)
日子过得飞快。
麦穗每天上午在诊所抓药,中午回家喂奶,下午研读沈怀山借给她的医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方歌和脉案。
三个孩子长得白白胖胖,老大已经能翻身了,老二见人就笑,妹妹最乖,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摇篮挂件。
陆姨几乎每天下午都来,有时候带一兜水果,有时候拎一篮鸡蛋,进门就卷起袖子干活。
她跟顾母、奶奶处得越来越熟络,三个人常常坐在石榴树下一边择菜一边唠家常。
这天早上,麦穗刚给老大喂完奶,把他放进摇篮里,正准备换鞋去诊所,忽然听见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平日里邻居们那种不紧不慢的叩门声,而是犹豫的、试探性的,敲两下停一停,再敲两下。
她放下手里的布鞋,走过去拉开门闩,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她快一年没见过的两个人。
周秀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用头巾包着,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许多,手里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半筐鸡蛋。
她身后跟着麦芽,穿着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头上别着个塑料发卡,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目光从石榴树扫到东厢房新换的窗帘上。
“娘?
你咋来了?”麦穗手扶着门框,声音里带着意外,目光越过她娘的肩膀落在麦芽身上,“麦芽也来了?”
周秀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把竹篮子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麦穗,娘来看看你。
你生了三胞胎,娘还没见过孩子呢。
这鸡蛋是自家鸡下的,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麦穗看着她娘——快一年不见,她娘比她记忆中更苍老了些,花白的头发从头巾里漏出来几缕,攥着篮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滴溜溜地往院子里瞟,但人确实是瘦了,下巴尖了。
麦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自己怀三个孩子的时候,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生孩子的时候在产房里疼了大半夜,她娘从来没问过一句,更没来看过一眼。
现在孩子都满月了,她倒拎着半筐鸡蛋带着麦芽一块儿上门了。
从老家到省城,当年她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才到。
她娘和麦芽能摸到这儿,多半也是坐了好几天的火车,路上少不了折腾。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顾母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门口的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麦穗,谁来了?”
“妈,是我娘和我妹妹。”麦穗说“娘”的时候声音很平,但确实是叫了“娘”。
顾母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解下围裙走过来,站在麦穗身边。
她没见过麦穗她娘,但她听过那些事——下药、关杂物房、捆上驴车卖给鳏夫,每一桩她都清清楚楚。
此刻她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悦,但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只是客气而周到地让开门口,语气不卑不亢:“原来是亲家母来了,进来坐吧。
大老远来一趟,路上走了好几天吧?
还没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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