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看谁敢动我闺女(1/4)
麦穗快步走进赵家院子的时候,月亮已经偏到西山顶上了。
院门没锁。
赵家婶子从来不锁院门,腿脚不好,怕有人叫门起不来。
麦穗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正房黑着灯,窗户里传出老太太均匀的鼾声,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
她在灶房门口站了片刻,手摸到门板上的木纹,心里头最后一点什么东西也灭了。
这扇门她推了三年。
天不亮就起来推,生火,熬药,做饭。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攒福气,等赵建国回来结了婚,这扇门就是她的家门。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她的门。
这是别人家的门。
麦穗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又把门掩上。
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但她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样东西。
她没有先奔墙角,而是摸到了灶台边。
灶台上扣着一只纱罩,她掀开——两个窝窝头,一碗剩粥,已经结了冰碴子。
那是赵家婶子吃剩的晚饭。
她蹲在灶台后面,就着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窝窝头,又把那碗结了冰碴子的粥灌下去。
粥是冰的,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饿了两天两夜,这碗冰粥比任何东西都香。
她把剩下的窝头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又拿起灶台上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
然后直起腰,走到墙角,抠开那块松动的砖,把手伸进去。
指尖碰到布包的那一刻,心跳终于稳了一些。
她把三十块钱贴身藏好,又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布包袱,打开翻了翻,几件换洗衣裳都在,她把那件破棉袄也塞了进去。
把那块旧手表也塞了进去。
走到灶台前,脚步顿住了。
那只药罐还搁在灶上,药渣已经干了,黑乎乎的一团。
三年。
她给这老太太熬了三年药,换来一句“你别赖在这儿”。
她收回目光,转身轻轻带上门。
这一次,她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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