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四通电话(1/2)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自三拨人走后,顾家的院子里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天不亮麦穗和顾母起床煮早饭,孩子们醒了就是一轮喂奶、换尿布、洗脸、穿衣裳的忙活。
顾奶奶照例拄着拐杖在屋里屋外转悠,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搭不上手就坐在藤椅上抱着小宝哼小曲。
顾长宁被顾母押着写了几天暑假作业,写累了就跑出来逗三个侄子侄女玩,被顾母发现偷懒了又给揪回去。
顾明远每天劈柴、看报、在院子里修修补补,偶尔去巷子口的老槐树下跟几个老邻居下两盘象棋,日子过得跟巷子里任何一家的老爷子没什么两样。
但麦穗注意到,公公这几天接了几个电话。
电话是装在堂屋五斗柜上的那部老式拨号电话机,黑色外壳,沉甸甸的听筒,平时十天半月也不响一回。
可这十天里,麦穗记得清清楚楚,它响了四回。
每一回都是顾明远接的。
第一回是傍晚,孩子们刚喂完奶在席子上趴着,
电话铃响了,顾明远走过去接起来,听了几句,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
第二回是中午,一家人正围着八仙桌吃饭,电话铃又响了,顾明远放下筷子去接,这回他听的时间长了点,中间“嗯”了两声,最后说了一句“按计划走,不要打草惊蛇”,然后挂了电话回到桌前,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第三回是深夜,麦穗起来给二宝换尿布,经过堂屋时看见东厢房还亮着灯,隔着门隐约听见顾明远低沉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语气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不像一个在家劈柴带孙子的老爷子,倒像回到了他坐在军区政治部办公桌后面的样子。
第四回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电话铃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像是接电话的人就守在旁边等着。
每一回接完电话,顾明远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不会在脸上写满心事,在政治部待了大半辈子的人,表情管理是基本功。
但麦穗还是看出了不一样——他接完电话回到院子里,劈柴的动作会比平时更用力,落斧的频率更快,劈完柴也不歇,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院墙外面出神,站上半天才转身回屋。
麦穗没有问。
她只是在每天早上给顾明远泡茶的时候,比平时多放了一小撮茶叶,茶泡得比平时浓一些。
第十天的傍晚,麦穗正在院子里收尿布。
太阳已经落到了石榴树梢下面,天边烧着一片火烧云,把院子里的青砖地染成了暖红色。
三个孩子在堂屋的席子上趴着,大宝和二宝一人抱着一只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对嚷着,小宝躺在他们旁边,不参与两个哥哥的对话,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脚丫子。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麦穗收尿布的手停了一下。
她听得出那个脚步声——不是邻居老刘家媳妇碎碎的布鞋声,不是巷口小孩追逐打闹的光脚丫子声,而是一种稳当的、有力的、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的军靴声。
她已经有十天没听到这个脚步声了。
她把手里的尿布放在竹篮子里,转过身,看着院门口。
院门被推开了。
顾长风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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