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高看了韩爌一眼：“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咱们内阁请旨，皇上准了，锦衣卫自然会秉公办理。”

锦衣卫的指挥使骆思恭是皇帝的人，若是皇上准了彻查，锦衣卫到了荆州，查出什么来，可就不是内阁报复惠王了。

韩爌听着也有道理，自己提起了笔，“怎么写？”

叶向高口述道：“福建海防同知罗日升密奏，惠王府护卫与红毛番比试，所持火枪无火绳而有击发装置。

藩王护卫军器，定制有额，不得私造。

请旨差锦衣卫赴荆州，查验惠王府护卫所持火枪，勘问有无私造情弊。”

韩爌笔走龙蛇，片刻拟好，递与叶向高过目。

叶向高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用印，进司礼监。”

史继偕被喷后一直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看了叶向高一眼，又闭上了。

司礼监。

魏忠贤拿到内阁递来的票拟时，正坐在值房里喝茶。

他看了一眼手上刚刚送来的福建秘奏和内阁送来的票拟，冷冷一笑。

都说别人手伸得长，可你东林人的手也不短。

这秘奏按规矩可是应该直接入司礼监的，如今你们看过不说就算了，居然来了票拟。

“内阁送来的，那边都有谁？”

小太监低声道：“回公公，五位阁老都在。”

魏忠贤点了点头，一手拿着票拟和秘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手搭在椅背上，轻轻叩着。

惠王府私造火器。

内阁这是要借题发挥。

琉璃坊的事，皂坊的事，内阁两回都被中旨压了下去。

那几个眼高于顶的东林党心里头怕是早就憋了一股气。

如今福建这封密奏，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藩王私造军器，这可是天大的事。

若是查实了，就算皇上想护着惠王，也未必护得住。

魏忠贤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两步。

惠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有什么都想着他。

不过，这事有点大，犯不着把自己搭上。

他叫来一个心腹小太监：“去乾清宫，看看陛下在做什么。”

小太监应声去了，片刻回来：“回公公，陛下在御案前做木工，正雕车架子。”

魏忠贤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捧着秘奏和票拟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

朱由校正拿着一把小刻刀，聚精会神地雕着一辆木质马车的车架。

上次惠王送来的碧玉马，他一直想配一辆马车，画了好几稿都不满意，今天忽然有了新想法。

“陛下。”

魏忠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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