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朱常润在东厢房又坐了一会儿，把许望海留下的那本《海运新考》翻到讲月港船引制度那一章，看了几页，却有些看不进去。

白日里和岳父那番话，还在脑子里转。

这岳父贺子廉是个明白人，话说得点到即止，可该透的意思都透了。

西山煤窑的事，贺家子弟的事，都算是有了着落。

只等许望海回来去接洽。

他正想着，吕福进来了。

“殿下，水备好了。”

朱常润点点头，放下书，跟着吕福往后头去。

浴房里热气腾腾，木桶里的水温正好。

朱常润脱了衣裳，泡进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先是跪灵，又是登极大典，又是乾清宫夜对，又是岳父来访，一桩接一桩，脑子就没停过。

此刻泡在热水里，浑身筋骨都松快下来。

吕福蹲在一旁，用瓢舀着热水，慢慢往他肩上淋。

“殿下这几日辛苦了。”吕福絮絮叨叨地开口，“明儿个还得早起，后面又有礼部那边的章程，说是新君即位，八月十一就是万寿节，各王府都得进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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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润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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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那边这几日也忙。”吕福的声音继续絮叨，“今儿个小的在门房听人说起，郑贵妃那边，给皇上送了八个美人。

说是从宫外头精挑细选的，个个能歌善舞，皇上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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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润猛地睁开眼睛，“八个？”

“是，听说是八个。

小的也就是听人随口一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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