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璋主要做的是棉布生意，范围就是长江中上游这一段，西到贵州四川，东到武昌等地。

王府找他做什么？

心里虽然有点不解，陈虎也不敢多问，直接让手下去白老虎的码头递了话。

不多时，白璋便到了。

路过那些散漫的仪卫时，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几个仪卫上次在花楼把人胳膊踩折打残的画面他还记着，尤其是这一个嘻嘻哈哈的没正行的，下手尤其狠，把人白骨茬都掰出来了。

一行人在江边挑了座二层酒楼，算是老字号，飞檐歇山，朱漆剥落处都露出了褐灰的底木。

一行人直接占据了二楼，贺蛮让仪卫带着陈虎和白璋带来的手下坐满了二楼，他们三人拣了间临江的雅间，推开窗扇便是满眼的桅杆和江帆。

跑堂的先端上四碟冷盘：酱牛肉切得飞薄，拈在碟边冒着油光；一碟糟鹅掌、一碟拌脆藕、一碟油炸花生米，旁边另搁了一碟椒盐。

贺蛮也不闲话，拿筷子夹了片牛肉蘸椒盐，嚼得咯吱咯吱响。

“这馆子牛肉不错。”他端起酒杯，朝两人晃了晃，“今日陈虎做东，先干了。”

陈虎和白璋都端起杯来跟他碰了。

酒是本地的楠木春，温得刚好，入喉不烈。

几轮酒后，贺蛮拿筷子头在桌上点了两点，加了块新上的鱼肉，“白掌柜。

你们家那些棉布，最近卖得怎么样？”

说完就呼哧呼哧的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红烧鱼，一口下去抿着味道。

白璋夹菜的手停了一瞬。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顿饭不会是光吃饭那么简单。

上回在花楼里他找陈虎谈想蹭出海的事，王府一定是知道的。

只是那次被周万钟一搅和，他这七上八下的忙了一阵，还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找陈虎谈谈。

没想到王府先找了上来。

“贺将军既然问了，”他把筷子轻轻搁下，“不瞒您说，愁得很。

小人做的是水路生意，本地的荆庄大布不是往西就是往东，往西南走的渠道之前通顺的，经云贵入川，每年能走不少。

那姓奢和姓安的一乱，就没再往那走过船。

往东也只能江西那边，再过去就是江南一片的生意了，咱们的布比不上。

现在每日看着库里那一堆堆的布，很是发愁。”

贺蛮嚼着鱼肉，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白璋的话，而是这江鱼他这北边来的还是吃不惯。

红烧已然是重口了，他还是能吃出一口土腥味。

捏了几颗花生，在椒盐里滚了滚，丢进嘴压住了腥味，嚼完了才开口，“不试试别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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