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大街上，两边拔绳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是宋应星安排的三四十个壮汉，可那些年轻书生加入后依旧没拉开。

有好事者吆喝着分边，你拉我扯，绳索绷得笔直，两拨人脚蹬地面、面红耳赤，中间那只黄铜球被扯得悬在半空，晃晃悠悠，却始终没有分开。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街两旁的酒楼茶肆也挤满了看客。

街心的人声、吆喝声、笑声混在一起，把冬日的寒气都冲淡了几分。

吴维东站二楼，眼看着下面越聚越多的人，眉头越皱越紧。

转身对身边的差役吩咐：“够了。

让他们停下，别闹出乱子来。”

差役应了一声，快步跑下楼去。

街心，陈于阶正被一群人围着追问，忽然听到差役的吆喝声，抬头一看。

见衙役们已经开始驱散人群，连忙朝宋应星点了点头。

宋应星会意，等到那黄铜球放到地上，弯下腰，伸手拧动了气嘴上的旋钮。

“嘶——”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从铜球内部传出来，持续了三四息，才渐渐平息。

宋应星和陈于阶各自握住一边的半球，稍稍用力，“咔嗒”一声轻响，两只半球终于分开。

接口处的橡胶垫圈完好无损，泛着油亮的光泽。

围观的群众一阵惊呼。

“就这么分开了？”

“刚才上百人都拉不开，怎么一拧就开了？”

陈于阶站起身，正要开口解释，一个穿着王府服饰的小太监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快步跑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陈于阶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叫上宋应星，两人招呼护卫抬起那两只黄铜半球，快步朝王府的方向去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陈先生，怎么这就走了？”

“还没解释清楚呢！”

但护卫们脚步不停，抬着铜球很快消失在王城门洞。

楼上的吴维东见人撤了，也松了口气，吩咐差役解开了街头的封锁，将围观的人群疏散。

随即转身走回房中，关上了门。

房间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正是荆州卫千户丁国昌。

另一个坐在对面，身形精瘦。

正是锦衣卫驻湖广的总旗王思。

吴维东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王思脸上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丁国昌放下茶碗，瓮声瓮气地开了口：“王总旗，你今日来这里，不会是专程来看热闹的吧？”

王思笑着，声音恰到好处：“丁千户说笑了。

下官是奉命而来。”

“京里下来了命令，让下官查一查惠王府那三家外戚的事。

就是薛家、罗家、杨家——这几家最近到处搜罗货物，动静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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