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武听完，把人丢在一边，也没给药救治。

等着另外几人把消息汇总之后，才确认这老海盗没说谎。

“走，去广州市舶司。”

船队转向，往广州方向驶去。

后面五艘大福船慢慢开过交战的海域，船舷边上满是人。

这些都是从荆州来的，被东家派着跟船南下，也是来见见世面。

看着海面上，漂浮不定的人影和碎木板，此刻人人心里都在打鼓。

“要是没有那三艘大船在前面，今天咱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喂鱼了。”

话头一起，便有人陆续接上。

起初还只是压着嗓子说话，到后来声音渐渐放开了，语气里的惊惧也慢慢被几分庆幸和感慨取代。

“原先我还觉得王府抽三成纯利太高了。

如今看来不贵。”

“这海盗可比那山匪狠太多了。”

“都说海上生意是拿命拼的，原先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啧啧……”

三艘战船在前方破浪前行，五艘大福船紧随其后。

船帆鼓满，桅杆上的白泽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一路顺风，午后便到了广州市舶司外的港口。

远远的，港口的了望哨就发现了这支船队——三艘黑色的荷兰战船，船身高大，炮窗整齐。

但是桅杆上挂着的是大明藩王的白泽旗。

港口的海防水师立即紧张起来，几艘巡船迎了出来，船上的人举着盾牌端着火铳，隔着老远就朝这边喊话。

贺武站在船头，没有下令停船，只让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惠王府船队！

路经广州，有海盗俘虏移交！”

喊话传出去，对面巡船上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几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领头的一个把总模样的汉子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确认了那面旗帜确实是藩王府的旗子，这才放松了几分。

小艇靠过来，把总上了船，贺武也不多话，直接带他往甲板上一指。

甲板上绑着七个俘虏，老海盗的手自己裹上了粗布，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其他人也都蔫着，有的趴着不动，有的靠着船舷喘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木然。

贺武把接战的位置和来由简单说了一遍，把总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盯着那脚下的荷兰战船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嘟囔了一句：“……刘香的人，就这么被你们打残了？”

贺武摆了摆手：“船上的俘虏你们带走。

接战的海域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把总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是是是……下官这就安排人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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