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方从哲致仕(1/7)
泰昌元年十二月,内阁
天气虽寒大雪盖顶,内阁里暖炉烧的正旺,可气氛却比外头的冬雪还冷。
方从哲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的奏疏,是他自己的乞休折子。
这已经是第六份了。
写这奏疏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不稳笔了。
从万历一路熬过来的独相,自万历走后短短半年,却显得要熬不住了。
他扛过最烂的摊子其实不是如今,而是万历时期。
数十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到了万历末年,六科给事中只剩4人而定额50人,十三道御史只剩5人,定额100余人。
官员差额如此巨大,他一个人顶着内阁,处理着原本需要六七个人的政务。
他曾十次上疏请求增补阁臣,万历皇帝说“一人足办”,就是不批。
为了一封圣旨,他曾在大雪中于仁德门叩首跪了一天。
那时候,他年轻,也有心气,能熬的住。
终于熬走了万历,迎来了泰昌。
带着这个太子一步步走上那位置,见到泰昌很是勤勉,他感觉终于熬出了头。
哪怕对于惠王的旨意有些不妥,他也愿意让步。
只求朝廷能够恢复生机,以转颓势。
只是不想那李可灼的红丸却送走了泰昌。
是这些日子被弹劾的折子太多,多到他看见“红丸”两个字就心里发颤。
“许世子以死爱父,尚不能自明,而从哲之爱皇考于何处明乎?”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说他和杀父凶手没两样。
他放下奏疏,抬起头,对面刘一燝的目光对视一下就躲开了,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方从哲看得明白。
之前被他压制的两个东林人,如今翅膀已经硬了。
移宫那几日,刘一燝跟着杨涟冲进乾清宫抢出皇长子,从龙之功在身,说话的气派都不一样了。
前日还在朝堂上指桑骂槐,说什么“浙党把持朝政二十年,误国误民”。
方从哲心中冷笑了一声。
东林清流,总是如此。
做事的浙党,骂人的东林,朝廷中谁人不知。
可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泰昌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如今的皇帝因为父亲之死对他也是不咸不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