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便殿外，吕福带着赵三匆匆而走。

得了丁国昌的消息，赵三也不敢擅自做主，立即回来禀告。

知道那十万匹棉布的皮棉，几个来回居然落到岳州府那边，朱常润起身来到舆图前。

赵三躬着身，仔仔细细地把丁国昌去岳州卫见了蔡镇邦的说了一遍，“蔡镇邦猜到是王府在买皮棉，想入白璋的路线分一杯羹。

这是又想吃肉，又怕烫着嘴。”

朱常润明白蔡镇邦的想法。

这王府身份就是这样，吃官家饭的都怕沾上。

他的手指沿着荆江往下滑，在洞庭湖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南移动，顺着湘江的线条一路往下，直到抵达岭南边界，“岳州卫有多少人？”

赵三立即回道：“名义上五千，但据丁国昌所说，实际不过千余。

不过蔡镇邦这些年为了洞庭湖剿匪，养了百余亲兵。”

“一百多亲兵。”朱常润手指在舆图的洞庭湖位置点了点，“养一百多亲兵，开销不小，难怪他想找门路。”

普通兵卒一年二十两银子，兵备也很简陋。

可是亲兵不同，那是给自己保命和争军功的。

一年起码四五十两银子不说，军械铠甲一应都得是好货。

一个亲兵一年总体花费约上百两银子，那一百多亲兵就是上万两。

除了朝廷给的一部分，剩余的大头都要自己筹集，路线无非几条。

侵占军屯，这是最普遍的手段。

利用职权大肆侵占军屯土地，将其变为私产。

私役士兵，将卫所普通士兵当作免费劳动力，为自己耕种或从事其他劳役。

与商人勾结，利用职务之便与商人勾结，从中牟利。

这个官面上称作募兵的灰色制度在嘉靖年间就成型了。

着名的“戚家军”就是这么组建的。

而之后，基本所有的武官无出其右，基本的战力都是靠亲兵，其他卫所士兵逐渐沦为辅助的角色。

朱常润的手指没有离开舆图，继续沿着湘江往下走：“岳州往南，经湘江到衡州、永州，再过去就是广东了。

洞庭湖连着湘江，湘江连着灵渠，灵渠连着珠江……”

朱常润收回了手，“你刚才说，蔡镇邦想吃肉又怕烫嘴？”

“额，丁国昌是这么说的。”

“哼，他想吃就给他吃。”朱常润坐回椅子，“让丁国昌和白璋去办，但不能让他一次吃饱，只要让他知道 肉够香就行。”

明年等银子回来已经是八月。

天下就要大变，他相信这个蔡指挥使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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