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建奴帐中灯火通明。

代善带着几个贝勒恳请撤军。

天气逐渐炎热，士兵已经难以支撑。

最重要的是，后方已经没有粮再运来了。

六万大军已经断粮了。

黄台吉虽有不忿，但也无可奈何。

炎热也许能坚持，但是没粮，那是真不行的。

翌日六月初五，后金大营开始拔帐。

辎重车、伤兵队组成长长的队列向北移动，骑兵护住全军。

锦州城头的旗帜在风中懒洋洋的翻卷，城墙上的人望着远处渐渐缩小的后金队列，没有士兵欢呼。

现在最让人舒适的，就是脱下厚重的棉甲，躲在阴凉城墙根下，喝了一碗凉水。

经过小凌河和大凌河的时候，皇太极下令把两处明军尚未完工的堡垒拆毁，墙基铲平，连残砖都推倒散开。

那些城墙原本是袁崇焕计划中锦州城的支点，如今只剩一堆断壁残垣。

探马消息传回，告知建奴军队已经过了三岔河，回了沈阳，袁崇焕这才整理好奏功疏，传回京城。

三四月还是严寒的京城，到了六月中旬已经热得不像话了。

乾清宫冰鉴里的冰盆换了一茬又一茬，宜人的凉气挡住了外界的热风。

可懋勤殿中那股闷浊的药气始终散不出去。

朱由校躺在榻上，精神比上月又差了几分。

大部分时候只是闭着眼听魏忠贤在帘外低声禀几句要紧事，然后挥一挥手，说一句“你们看着办”便算完了。

辽西的战报送进来的时候，朱由校正昏睡着。

魏忠贤在帘外站了好一会儿，听里面呼吸平稳，便没有叫醒陛下，只把塘报带了回去直接送到内阁，先让朝廷议一议。

顺手，还把之前皇台吉送到宁远的国书内容给漏了出去。

其中一条，“将尔明国皇帝，下天一字书，我下尔明国皇帝一字书，尔明国诸臣，下我一字书”刺激到了朝中官员。

简单说，就是要求明朝皇帝的地位要低于“天”，而大金汗王的地位要高于明朝所有大臣。

有人把全文抄了出来，在茶馆里、衙署里、官员的值房里传阅。

读过的官员无不面色铁青，直接提笔写了弹章，第二天就送进通政司。

“崇焕身为边帅，私通敌国，议款求成，置朝廷颜面于何地？”

“未闻庙堂之议，先许金人以款，崇焕意欲何为？”

……

魏忠贤挑了几本，在朱由校身边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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