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1/3)
朱常润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比嘉靖要正一些。
先帝与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先帝临终前又亲口召他入宫托付了江山,这是在张皇后和英国公等勋贵面前过了明路的。
所以他不像嘉靖那样,需要为了谁是我爹这种事争上十几年。”
他停了一会,整理了一番思路,才继续道:“可越是如此,他越在意二字。
他是以弟继兄,不是以子继父,这条路上虽有旧例可循,可也处处是隐患。
武宗驾崩的时候,嘉靖入京,朝中有人提议让他以太子之礼即位,他坚持不从,非要走嗣皇帝的礼制。
为什么?
因为一旦以太子礼入,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过继给孝宗的儿子,他那亲爹就永远只是个兴献王了。”
周维垣坐在椅子上,听得极认真。
虽然畅读礼书,这些却是他之前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朱常润继续道:“如今这位也是一样。
他是以兄弟名义继承的皇位,不是太子继承。
他每一步都要走得端端正正,不能让人说他这位置来得不正。
所以他登基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处理魏忠贤——因为魏忠贤是皇兄的人,他若不把魏忠贤拿掉,便有傀儡之嫌。”
“而且为何他即位之后拿掉了魏忠贤,崔呈秀,黄立极之后却没有再处理他人?”朱常润看似问话,自己却嗤笑出声,“可能真是他仁厚,但在本王看来,是他没有班底去换。”
太子即位,那可是有一大批太子潜邸之人登堂入室。
或有仓促,也有一批从龙之臣左右相顾。
即便是嘉靖,那也还有一座王府的班底。
可崇祯搬到十王府那是天启六年年底,到即位满打满算也就八九个月,哪来得及搞什么班底。
周维垣也渐渐品出一点味来了。
朱常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他越在意正统,就越不敢轻易动一个亲王。
尤其是像我这样,按宗法辈分是他皇叔、按先帝遗泽是皇兄最宠爱的弟弟的人。
若是他违背先帝旨意,轻率地处置了我,天下藩王怎么看他?
三百个亲王郡王,几万个宗室,都会在心里掂量——这小皇上今天能违背先帝旨意收拾惠王,明天是不是就能收拾他们?
要知道,他们的富贵日子,也都是带着诸位先帝一份份恩旨的。”
要说违规,那福王,潞王哪个不违规?
都是先帝赐的,只是轻重不同而已。
他放下茶盏,看周维垣:“所以这道旨意,他让我自辩,而没有直接定罪。
他不是不想敲打我,他是不敢。”
周维垣听完心中一惊。
自入府以来,殿下不论对泰昌帝,还是天启帝,那都是俯首帖耳,十分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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