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一眼看穿的曹于汴(1/3)
曹于汴静静听着张允复的一番说辞,指尖捻着腕间念珠,等他说完,只问了一句:“汝等要公议,可知祖训成例之别?”
这些东西这两天已经印在脑中,张允复直接辩道:“成祖以来二百年成例,代代恪守,便是祖制。”
听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曹于汴心中嗤笑,耷拉的眼皮下,目光渐冷。
“成例是成例,祖训是祖训。” 曹于汴语气生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硬气,“真摆到台面上辩,看汝等如何收场!”
张允复当即又要说话,曹于汴轻轻抬手虚按,阻止了他说话。
因为他不用说,曹于汴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太熟悉了。
张允复这套路数,说到底,是东林言官玩了几十年的旧章法。
万历朝争国本、劾矿税,天启初与阉党对垒,东林中人素来精于此道。
擎 “祖宗成宪” 的大旗,拿惯例当铁律,拣一个朝野侧目的靶子,联署上疏,裹挟清议。
事成则收匡扶社稷之功,事败亦搏直言敢谏之名。
纵是贬官谪籍,也能赚得天下清流的声望,横竖不亏。
当年顾宪成、赵南星、邹元标一辈,便是靠这路数立起东林的门户。
而曹于汴他自己从万历二十年入仕,从淮安府推官一步步上迁,在吏科给事中任职十余年,上奏疏百余章,多次弹劾权贵,半辈子浸在其中,这里面的分寸、门道、风险与算计,他闭着眼都能数得清楚。
所以张允复一开口,曹于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图什么。
无非是想让自己挡在浪前而已。
只觉得稚嫩,更觉得拙劣。
同样是拿祖制说事,当年东林争国本,是占了满朝公论的大势,宫中有太后外面有百官,端是人心所向。
张允复拿藩禁开刀,却连最基本的底都没摸透。
二百年藩禁是 “旧例” 不是 “祖训”,这在朝堂老臣里是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硬要捅破了去辩,先站不住脚的反而就是朝中百官。
真当《皇明祖训》是摆设?
《皇明祖训》是一把无差别劈砍的双刃剑——它约束藩王,更约束整个文官体系。
同样是联署造势,当年东林党人步步为营,知道什么事该争到什么地步,哪些雷区碰不得。
但张允复这些皇上新提之人,只想着把事闹大、博个直名,半分没掂量过后果。
如今整套官场运行逻辑,早已和太祖定下的祖制严重脱节,全靠 “历代旧例”“朝堂成宪” 维持着微妙平衡。
这祖训是人人都要供奉的大旗,但没人敢真把它拉到台面上较真。
一旦真捅破 “祖训不等于旧例” 这层窗户纸,不光藩王要拿祖训松绑,整个文官的制度和利益,都会跟着一起动摇。
严格按祖训的标准,如今朝上文官各个都是 “贪赃枉法”。
你今天拿祖训去说惠王“私开贸易、私收商税”,明天惠王就能反咬一口:祖训不许官员私受常例,满朝文武的冰敬炭敬等收入算不算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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