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糜烂的西北(1/3)
正月二十六的壬午召对过后的温体仁,非但没有乘胜张扬,反倒收敛起全部锋芒,做起了安分守职的礼部尚书。
回去后便闭门谢客,除却朝会与部务公见,不与任何朝臣私相往来。
一应奏疏只谈典礼规制、乡试筹备、藩国朝贡这些礼部职内之事,半句不涉逆案,更绝口不提东林。
京中人人都道他是怕了东林言官的声势,见好就收以求自保。
却不知他私下已经开始收集东林诸般不法旧闻、乡居劣迹、科场旧事等。
一桩桩整理在册,只待时机。
韩爌知道皇帝已经动了 “以党疑臣” 的心思,也知道温体仁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皇权与文官集团之间。
翌日就上了一道劝谏揭帖,从君臣大体与国祚长远立论: “人臣不可以党事君,人君亦不可以党疑臣。
驭臣之道,但当论其才品臧否,职业修废,而后黜陟之。
若戈矛妄起于朝堂,畛域横分于官府,上下相疑,门户角立,非国之福也。”
朱由检看过揭帖,对韩爌的谏言未置可否,既未褒奖,也未驳斥。
只是谕令内阁、刑部、都察院:“逆案核定务求实据,按罪分等,毋滥毋纵”。
此前他屡屡催问,嫌内阁名单太窄、人数太少,命其 “广搜详查、毋有遗漏”,恨不能一日之间扫尽所有媚逆之臣。
现在强调“实据” 二字,叮嘱不可苛求蔓延。
崇祯二年正月二十九日。
六百里加急的固原边报夹着风雪撞进京城,驿卒马蹄踏碎了绵延的逆案旋涡。
边情告警,奏报不经部院传阅,由通政司直封密送。
急促的脚步连续扎进了内阁值房与兵部堂署。
文华殿召对的余波未平,言官的弹章、部院的咨文、内阁的票拟,桩桩件件还在绕着 “媚珰”“结党” 打转。
韩爌正坐在内阁值房里,案上摊着逆案核定名册,墨笔不断在砚台里舔着墨汁。
整个值房安静得很。
忽然廊下脚步大乱,没等堂候官通传,通政使便一头撞了进来,额角淌着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封了朱砂火漆的急递,声音都劈了:“首辅!
固原六百里加急!
边兵哗变,泾阳破了!”
韩爌手里的狼毫猛地一顿,笔尖戳在名册上,晕开一团黑色墨迹。
他劈手夺过通政使手中的文书,目光扫过奏报文首 “逃兵复掠泾阳,执游击将军李英” 一行,脸色骤然沉得像外面的天气。
不是寻常饥民流窜,是固原镇边军杀将哗变、破城劫掠。
泾阳是关中门户,这口子一撕,西安府直接暴露在乱兵兵锋之下,整个西北,要烂透了。
他猛地站起身,案头的砚台被带得晃了晃,平静的墨池荡漾开来。
“着兵部尚书王洽,立刻赴平台候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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