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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陌生的“故人”(1/2)

从父亲藏在旧笔记本封皮里摸出这张泛黄合影已经三天了,林默攒了三周的轮休才攒出这一整天空白,特意起了个大早,把照片压进手机壳夹层,摘掉腰间的执勤警牌揣进储物柜,发动那辆开了八年的旧大众,直接绕开市局开向江市行政服务中心的户籍大厅。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穿制服的同学早已在后台窗口等着他,看见他进来只偏了偏头,示意他绕到员工通道进来。

百叶窗拉下来一半,挡住了外面办事群众的视线,同学接过林默递来的照片,指尖蹭过泛黄的相纸皱了皱眉:“二十多年的老照片,人脸识别成功率可不高,我给你调一下精度,别抱太大希望。”

林默靠在桌边没说话,看着同学一点点把照片导入系统,调对比度、磨掉相纸折痕、锐化脸部轮廓,一次匹配失败,两次匹配失败,第四次的时候进度条卡了半分钟,蓝色的加载圈转得人心头发紧,半个多小时过去,“叮”的一声轻响,一张带照片的户籍信息跳在了屏幕中央。

林默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眼睛扫过最上方的姓名栏,两个黑字印得清晰——陈大海。

“陈大海,男,1958年生,原江市航运公司码头装卸工,九八年下岗之后开出租,2013年3月12号由他妻子申报登记失踪,当年派出所发过失踪协查,沿江搜了半个多月什么都没找着,到现在户籍还是失踪状态。”同学念完信息,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失踪”两个红字,抬眼看向林默,“这个人你在哪找着的?

都失踪快十年了。”

“二十五年前的旧案子,找个证人。”林默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按下快门,画面存进了加密相册,“谢了,欠你一顿饭,这事别跟别人说。”

同学随手把打印出来的信息页折好塞进他手里,摆了摆手,听见走廊传来科长的脚步声,赶紧对着他偏了偏头示意他从后门走:“放心,我懂,当年你爸的事……你自己小心点。”

后门出去就是停车场,阳光晒得旧大众的座椅发烫,林默坐进驾驶位,关紧车门把空调开到最大,盯着那张信息页出了神。

1999年赵天成案,那个在江市翻手为云的天成贸易老板死在自己江边的别墅里,当年是父亲林建国牵头办的案子,最后赵天成的私生子赵磊顶了罪,父亲没过两年就因为渎职被开除警籍,没过十年就抑郁病逝,留下这本藏着合影的旧笔记本。

现在算起来,1999年案发的时候,陈大海就在码头干活,后来开出租,整整十四年之后才失踪。

为什么父亲当年就和他合了影,还藏得这么严实?

林默指尖摩挲着信息上的名字,脑子里闪过一个个推测:会不会当年陈大海就在别墅附近拉活,亲眼看见凶手进去了?

是不是看见凶手给赵天成的杯子里下了药,所以父亲偷偷找到他核实,怕消息走漏才把合影藏起来?

那为什么他当年不站出来,为什么偏偏十年前才失踪?

难道是当年的凶手隐了这么多年,终于查到他还活着,找上门杀了他灭口?

发动机嗡的一声响起来,旧大众朝着码头方向开过去,四十分钟之后,一片破破烂烂的老棚户区出现在眼前。

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墙头上的“拆”字刷了一层又一层,大部分房子都已经搬空,门窗都被拆走,只剩下黑洞洞的口子,稀稀拉拉几户钉子户,搬个小马扎坐在江边的大槐树下乘凉。

林默按着地址找到最靠江的那间小平房,青灰色的木门挂着一把生满红锈的铁锁,锁芯周围都结了蛛网,一看就很久没人开过了。

大槐树下摇蒲扇的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林默摸出揣在兜里的冰可乐和烟递过去,拉开小马扎坐在老头身边,赔着笑开口:“大爷,跟您打听个人,陈大海,您认识吗?”

老头接过烟攥在手里,摇着蒲扇晃了晃脑袋,皱着眉想了足足半分钟,才啪的一声拍了下大腿:“陈大海啊!

哦哟,那可不认识吗,以前开出租的,十年前哦,那天早上说出去拉活,开着车出门就没回来哦!

他老婆带着孩子等了他三年,没等着,后来改嫁走了,这房子就空到现在。

那时候都说哦,他拉活碰着劫道的了,抢了钱还把人杀了扔江里喂鱼了,你想哦,这江水那么急,尸体哪能找着哦。”老头说着,对着江面上晃了晃脑袋,满脸唏嘘。

林默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大爷,那您记得他当年认识赵天成吗?

就是九十年代那个做贸易的赵天成,住在江边别墅那个。”

老头把蒲扇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睛望了望远处江面上的货船,晒得黝黑的脸皱成一团,好半天才点了点头:“怎么不认识!

熟得很!

赵老板那时候有钱,陈大海不光给他拉货,有时候赵老板的私活,接个客人送个货,都是叫陈大海去,那时候陈大海可没少沾赵老板的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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