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风雨欲来(1/2)
凌晨两点半,整个省城都沉在 最深处 的睡眠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惨淡的光芒,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望江楼是老城区的一座清代建筑,白天是旅游景点,晚上就成了一座黑黢黢的鬼楼,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展翅的蝙蝠,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三个人分头赶到预定位置。
林小雨提前十分钟爬上了望江楼对面那栋老居民楼的天台,天台门没锁,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赶紧闪身进去,找了个水箱后面躲起来。
水泥水箱冰冷粗糙,蹭着她的后背,她蹲下来,拿出望远镜盯着后门的方向,手里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滑得差点握不住。
从天台上望下去,望江楼的后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叫声此起彼伏,恰如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后门外面是一条石板路,通往江边的水码头,石板路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远处江面上飘着薄雾,雾气在水面上一层层堆叠着,好像一匹灰白色的绸缎铺在水上。
老周把车停在上游三公里外的江滩土路,熄火关灯,坐在驾驶位上盯着路口,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枪管被他用布缠了一层,防止反光。
他点了一根烟,又掐灭了,烟味在密闭的车厢里散不开,他摇下车窗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湿气。
一旦情况不对,他就立刻开车冲过去接应。
林默绕着老望江楼走了一圈,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围墙上的砖头松动了,他踩的时候掉了一块,发出啪的一声,他立刻停住,屏着气听了十秒钟,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继续翻。
避开了路口岗亭里的保安,老周说的没错,路口确实停了两台无牌黑色SUV,车窗开着,里面坐着人,烟头一亮一灭,显然是在蹲守。
林默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猫在暗夜里穿行,慢慢摸到后门。
后门果然虚掩着,铁门锈迹斑斑,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他闪身进去,径直朝着水码头的候船棚走过去。
死者身上没有反抗伤。
周清的声音有些沉重,说明她认识凶手,或者至少不防备他。
赵刚骂了一句脏话:熟人作案最难查,每个人都看着像好人。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死者手机里最后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其中一条是案发当晚收到的:我到了,开门。
发送者的号码没有备注。
夜里江风很大,吹得候船棚的塑料布哗啦响,像有人在使劲抖动一面巨大的旗帜。
江面上飘着雾,雾气浓得像牛奶,能见度不到五米,只能听见江水拍打着岸堤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像大地的心跳。
林默放轻步伐,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每一步都要小心防滑。
手放在腰里的枪柄上,拇指轻轻抵着保险,随时可以推开。
他慢慢往候船棚最里面走,眼睛扫过四周,记住了所有可以遮挡的位置,柱子、石墩、废弃的船板,也记住了撤退的路线,左边是芦苇荡通往上游,右边是石阶通往望江楼的侧门。
你说他还会动手?
赵刚的声音紧了起来。
林默把白板上的照片重新排列了一遍,用红线把三个案发现场连起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看这个规律,他的作案半径在缩小。
越来越大胆?
越来越急。
林默在三角形的中心点画了一个圈,他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在这个范围内。
林支队长的儿子,果然敢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赵立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全白了,比新闻上苍老太多,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身形消瘦,风一吹衣服就飘起来,宛若挂在衣架上。
但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颗燃烧殆尽前的火星。
赵秘书,东西带来了?
林默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往前走,保持着安全距离,手依旧按在枪柄上,脚下的站位随时可以闪避或翻滚。
急什么,赵立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苦涩,形同在自嘲,我躲了二十六年,看着李省长跟着王清泉一起捞钱,看着多少人活活被埋在矿里,我忍了二十六年,现在我快要死了,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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