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处的眼睛(1/2)
林默跨过高高的木门槛,左臂枪伤扯着肌肉阵阵发疼,他把后腰的枪往暗处挪了挪,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罐梨糖上,玻璃罐映着灯笼光,糖块奶白的颜色看得清清楚楚,和林静说的分毫不差。
他盯着张秉年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找出来了,陈立国。”
张秉端捏着瓷茶缸的手顿了顿,发黄的茶渍在缸口圈出一圈印子,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嘴缺了半颗的烟牙:“我就知道,你比你爸胆子大,也比他灵光。
他当年查到陈立国头上,愣是憋了三个月没敢往下碰,就怕牵出陈景文,把整个江城公安的天掀了。”
李晓雅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往巷口望,雨雾把远处的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暖光,看不见半个人影:“张叔,二十年前你和我师父,还有陈德顺,一起查清道夫的贩卖网络,陈立国就是你们挖到的第一个内鬼对不对?
他为什么要假装死亡?
当年市一院的火灾,是不是就是他放的?”
“火灾是他放的,那时候我们拿到了半份名单,藏在住院部的档案室里,他一把火连档案带人一起烧了,”张秉年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浓茶,茶水顺着下巴滴在洗得发白的警裤上,“我当年追他追去西山,被他开了一枪,滚下山崖捡了一条命,回来才发现他已经给自己办了死亡证明,陈景文那时候刚提了科长,亲手盖的章,谁敢说半个不字?”
林默拉过石凳坐下,目光扫过围墙顶爬着的湿漉漉的爬山虎,墙外阴风刮过,巷口传来一声莫名的树枝晃荡声,他后颈的警牌突然轻轻麻了一下——这是林静意识触发的感知,不是当年案子的线索,是靠近的活人的危险。
林默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给李晓雅递了个眼色,嘴上继续跟着张秉年的话往下说:“那半份名单你一直藏着,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二十年来你去哪了?”
“我躲在城西,看着陈景文一步步当副局长,看着清道夫把江城的毒品网织得越来越密,我动不了,”张秉年把石桌上的蓝布包往林默面前推了推,蓝布洗得发硬,边缘磨起了毛,“上个月我查出来肺癌晚期,没几天活头了,再不把这东西交出去,我下去没法见你爸。
你既然把第一个名字挖出来了,这包……”
后颈的麻意突然变重,像有针在轻轻扎,林默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李晓雅的肩往自己身后带:“闭嘴,外面有人。”
张秉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顺手摸出腰后的老五四,指节扣住扳机:“什么时候跟来的?
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尾巴。”
“刚跟上的,应该不是你带进来的,是我们在杂货铺查陈立国信息的时候就盯上了,”林默贴在院墙根,屏住呼吸往门外听,雨打青石板的滴答声里,混着极轻的脚步声,从巷口往这边慢慢挪,不止一个人。
他口袋里的警牌越来越烫,林静的声音轻轻飘出来:“三个,从巷子两头包过来了,都带了枪。”
这是林默第一次用林静的感知探活人,原来除了旧线索的模糊声音,还能感觉到活人的位置,他压着声音把人数说出来,心脏猛地沉下去——他们查信息的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陈景文的消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王导师那边,恐怕已经暴露了。
目标瞬间变了:本来是进来拿名单,现在变成了怎么带着名单从包围圈里冲出去。
阻碍来得猝不及防:林默左臂中枪,开枪都不稳,张秉年重病缠身,走两步都喘,只有李晓雅一个人能打,对方三个带枪的,堵死了巷子两头的出路,唯一的退路是后院翻去旁边居民楼的窄巷子,但那堵墙三米多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选择摆在林默面前:把名单交出去,留张秉年一个人在这里顶罪,他和李晓雅出去,大概率会被直接控制,名单落到陈景文手里,二十年的线索全断;反过来,拼着枪伤带名单突围,只要能出去把名单交到省厅,就能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但代价是很可能三个人都走不出这条老巷,张秉年本来就活不长,大概率会死在这里,他和李晓雅也不一定能冲出去。
“我不走,我本来就是来送名单的,”张秉年一下子就看穿了林默的想法,他把蓝布包硬塞进林默怀里,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这把老骨头,烂都烂透了,死了没关系,你不一样,你带着种子,得把它种到地方。
你刚才说陈景文是陈立国的儿子,对不对?
那就对得上了,我藏了二十年的名单里,第一个名字就是陈立国,第二个就是陈景文。”
“张叔,要走一起走,”李晓雅掏出自己别在腰后的手枪,拉开保险栓,“我从后门冲出去引开他们,你们从前门走,我当过特战,跑得了。”
“不行,前门出去就是主路,他们早就安排人守着了,”林默按住她的枪,后颈的麻意一直没退,他闭着眼,借着警牌的感知一点点摸三个来人的位置:第一个已经走到院门三步外,贴着墙根站着,第二个在巷子口堵着,第三个绕去了后院翻墙的出口,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口袋。
他闭着眼,能模糊感觉到三个人移动的影子,这是林静的英灵感知给他的独有优势,正常人闭着眼根本不可能摸到位置,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破局点。
“相信我,我能摸到他们的位置,”林默把蓝布包塞进李晓雅的电脑包,按住她的肩膀,“你拿着包,跟着我走,我们从前门出去,顺着青石板路往巷口杂货铺走,我来引开第一个人的注意力。
张叔,你在后院放一把火,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去后院,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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