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昔日同事的警惕(1/2)
三个月后,江城的梅雨季终于过去,林默靠在市立医院后院的梧桐树下,指尖摩挲着怀里完整的警牌,金属的凉意在掌心浸开。
西山公墓那夜的雨早就干了,陈景文带着人冲进陵区的时候,只见到三具倒在泥里的杀手尸体,还有林默故意留在墓碑前的空弹壳——他借着暮色绕到北坡,和带着省厅纪检组的刘书记汇合,完整的涉案名单和林建军的工作笔记摆在纪检组桌上的时候,陈景文那张经营了二十年的网,终于裂开了第一道口子。
只是陈景文老奸巨猾,提前得到风声销毁了大部分核心证据,加上当年清道夫案的知情人死的死、退的退,只剩几个还活着的老人,个个都对当年的市一院火灾案闭紧了嘴。
林默养好了枪伤,主动从市局刑侦支队申请了调岗,成了管片区户籍的片警,明着暗着找了三个月,才从退休多年的老户籍科长嘴里打听到,父亲林建军当年还有个关系最铁的同事,叫张满仓,当年和林建军一起办过不少大案,九八年退居二线后就搬去了江边的老棚户区开杂货铺,这么多年从来不和市局的人来往。
林默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张满仓,证实林静的身份,找到陈景文当年伙同毒贩陈立国杀人灭迹的直接证据,把林静的名字重新刻进江城公安的功臣录。
可阻碍从一开始就摆在面前:陈景文虽然被停职审查,可他经营市局二十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林默只要一接触旧案知情人,不出半天消息就能传到陈景文耳朵里;张满仓当年因为替林建军说话被陈景文穿了二十年小鞋,对所有打听旧案的人都怀着警惕,能不能开口完全是未知数;林默自己现在也被市局内部的纪检组盯着,明着是停职反省,实则是陈景文的旧部还在盯着他的动向,稍有不慎,不仅翻案不成,自己还要被扣上诬陷上级、私杀嫌疑人的帽子。
站在三岔路口,李晓雅扯了扯林默的袖子,她现在借调在省厅整理旧档案,穿着便装,手里攥着刚从档案库翻出来的旧工资表:“真要去?
我听说张满仓的孙子去年考警校,政审被陈景文亲手卡了,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提公安圈子的事。
要不我以省厅的名义亮明身份进去?”
“不行,你亮身份,他当场就能把我们轰出来,”林默摇了摇头,把警牌按得更紧,后颈传来一丝极淡的麻意,那是林静在提醒他,周围没有盯梢的人,“陈景文盯我盯得紧,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跟?”
“我绕了三条街,把车停在三公里外步行过来的,没人跟,”李晓雅把工资表折好塞进包里,指尖还是有点抖,“就是……我有点怕,这些老人当年都怕了陈景文,万一他真不说,我们怎么办?
张秉年爷爷瘫在医院还没醒,现在只有他一个知情人愿意给我们线索了。”
林默抬头看了看巷口那块掉了漆的“张记杂货铺”木牌,竹编门帘垂着,里面传出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剧声。
选择其实没有第二个,二十年前林静把命搭进去,父亲忍了二十年没敢吭声,临死都攥着半块警牌,他没道理退。
“我自己进去,你在巷口放风,万一有不对,你就打电话给刘书记,”林默拍了拍她的手,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杂货铺里堆着满满的烟酒零食,一股陈旧的酱油味混着蚊香的味道扑过来,一个穿灰背心的老头蹲在柜台后面整理渔网,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听到脚步声抬头,脸上的刀疤扯了扯,正是张满仓。
“要点什么?”张满仓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睛扫过林默的脸,瞳孔突然缩了一下,手里的鱼线啪地断了。
“张叔,我买包烟,”林默报了一个二十年前的烟牌子,那是父亲最喜欢抽的,当年只有老烟民才认这个牌子,“要软包的。”
张满仓没动,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突然站起身从货柜最顶上摸下来一包,放在柜台上:“林建军的儿子?”
“是我,林默,”林默掏出钱放在柜台上,指尖按着那包烟,“张叔,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当年案的事,就是市一院火灾那回。”
张满仓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抓起烟塞回货柜,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货柜上,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我不知道什么,我退休快二十年了,老早忘了以前的事。
小伙子,你买别的东西我卖给你,不买就走吧,我这小庙容不下你。”
“张叔,我已经找到了林静的警牌,找到了我爸的工作笔记,赵野也死了,陈景文已经被停职了,”林默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想给林静一个名分,把当年的事说清楚,没有别的意思。”
“林静?
什么林静?”张满仓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很快压下去,眼神往门外瞟了好几下,手指都在抖,“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都二十年了,你爸都埋进西山了,你还翻出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嫌命长?”
“就是因为我爸埋进去了,林静到现在名字都没留在碑上,我才要翻,”林默掏出那张泛黄的三人合影放在柜台上,指尖指着照片上扎马尾的姑娘,“张叔,您当年跟我爸是最好的兄弟,您看着她和我爸一起跑案子,您能看着她到现在都像没存在过一样?”
张满仓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嘴唇抖得厉害,他抬起手,又缩了回去,像是碰一下都会引火烧身,过了好半天,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自己的旱烟袋,点了好几次才点着,抽了一大口,烟雾裹着无奈喷出来:“孩子,你张叔我胆子小,我斗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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