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父亲的荣誉(1/2)
十月初的滨海,风里的咸腥淡了些,多了桂花甜香。
省公安厅的授奖通知一周前就贴在了市局公告栏里,林默站在公告栏前,指尖拂过“林建军”三个字,黑色的宋体字印在铜版纸上,刚劲有力,像极了父亲当年签笔录的笔迹。
“发什么呆呢?
组织部的人都在会场等着了,你小子该换警服了。”王衡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胳膊上的绷带还露在制服袖口外,晃了晃手里新的警衔肩章,“你看看,老子这伤没白挨,终于能蹭个正式编制了。”
林默回头笑了笑,接过肩章别在肩窝处,刚缝好的伤口被蹭了一下,微微发疼:“张弛今天来吗?”
“刚给我发了消息,在门口呢,说要进去给你捧场,”王衡压低声音,“对了,早上我听见政治部李主任接电话,说有人寄了匿名举报信到省厅,说你为了报私仇逼张正宏,程序不合规,要查你呢。”
林默捏着肩章的手指顿了顿,没露出意外:“我知道,老李昨天晚上就通知我了。
走吧,该来的躲不掉。”
走进市局大礼堂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人,张弛坐在最后一排,看见林默进来,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
林默冲他颔首,走到后台准备,老李正拿着授予证书摩挲,看见林默进来,叹了口气:“小默,你别怪组织上,有人举报,就得走程序,授奖仪式可能得推迟。”
“李局,我不怪,”林默拉过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父亲那本翻得卷边的旧笔记本,“我要是心里有鬼,我才怕查。
所有的录音、证据都在纪委那里,张弛也能作证,整个过程我没有违规操作,查就查。
只是我爸等这个荣誉等了二十年,能早一天是一天。”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委屈,我跟省厅担保了,你小子行得正,查清楚马上就办。
对了,张正宏昨天提审,把所有杀人受贿的事儿都认了,就是咬死了说二十年前‘清道夫’的赃款早就花光了,那笔三千万的涉案款,一分都没追回来,你爸笔记本最后那页写的账户线索,你还在看?”
“我爸临终前最后一页写了半串数字,我一直没解开,”林默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纸页边缘已经磨破,能隐约看见几个模糊的数字印痕,“我总觉得我爸留这个,就是想让我把赃款追回来,不能让那些脏钱留在外面害人。”
老李走后,王衡推门进来,把一摞银行对账单摔在桌子上:“我托银行的同学查了所有符合你那串数字的账户,查到一个99年开户的对公账户,三年前就休眠了,开户人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建材公司,你猜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是赵国栋,就是当年给张正宏顶罪的那个‘清道夫’二把手。”
林默翻开对账单,翻到最后一页,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最后一笔转账,收款人是苏桂兰。
苏桂兰,是林默母亲的名字。
“怎么会是阿姨?”王衡凑过来,声音都变了,“这怎么可能?
阿姨当年怎么会收这笔钱?”
林默攥着对账单,指节泛白,二十多年前母亲咳血去世的样子浮在眼前,母亲走的时候,才三十九岁,拉着他的手只说“好好当警察,别像你爸一样犟”,从来没提过这笔钱的事儿。
“我要回去翻我妈留下的箱子,”林默把对叠好揣进包里,扯下身上的绶带往门口走,刚走到礼堂走廊,就撞见组织部的核查组长,对方看见林默,开门见山:“林默同志,我们收到举报,说你在查办本案过程中掺杂个人恩怨,违规诱导嫌疑人认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核查。”
“我配合,”林默站住脚,平静地看着对方,“只是我有一条新的赃款线索,需要先回家里取一份东西,能不能给我两个小时,取完我立马去核查点报到。”
核查组长愣了愣,点头同意:“我们跟你一起去。”
二十多平米的老房子,还是林默爷爷当年住的单位房,母亲的樟木箱子放在阁楼最里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林默搬开箱子,打开铜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母亲的旧衣服,最底下压着一个蓝布包裹,打开包裹,除了母亲的死亡证明,还有一封封了口的遗书,信封上写着“吾儿林默亲启”,落款日期是2010年八月,正是母亲去世前三天。
林默捏着信封,指尖抖了半天,才拆开信纸,母亲娟秀的字迹展现在眼前:
“小默,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妈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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