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租车失踪案(1/2)
深秋的风卷着东郊区荒草上的冷雾,往SUV的车窗缝里钻,带着湿冷的土腥气往人领口里灌。
发动机的轰鸣扯碎野地死一般的寂静,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飙到废弃路口才猛地刹住。
车胎蹭着碎石发出刺耳的锐响,胎纹磨过碎砖的声音刮得人耳根发紧,李锐拽开车门就往下跳,皮靴踩在露水上溅开半圈湿痕。
林默跟在他身后,刚落地就看见路口歪停着张猛的黑色警车,蓝红警戒带已经拉得笔直,被风扯得呼啦作响,在灰蒙蒙的雾里飘得晃眼。
技术队的勘查灯打在不远处那辆银灰色出租车身上,浑浊的光柱劈开冷雾,能看见浮尘在光里乱转,相机的快门声隔着雾断断续续飘过来,落在耳里都带着凉意。
这里离市区足有四十公里,早年是废弃的国道口,后来改道之后就成了没人来的野地,周边除了放羊的老乡很少有人踏足,齐脚踝的荒草长得乱蓬蓬,沾着昨夜的露水,人一走过去,凉津津的潮气瞬间浸透裤脚,凉得人小腿肚子发紧。
李锐带着林默快步走过去,抬手冲张猛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压过风响:“张队,我们来了。”
张猛站在警戒带边上点头,夹着烟的手往膝盖上磕了磕烟灰,半燃的烟卷飘着淡蓝色的烟,一下子就被风揉散了。
他目光越过李锐,落在林默脸上的时候,不知怎么顿了两秒,那眼神沉得像浸了雾,黑沉沉的看不透,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刚好盖过远处技术队的脚步声:“报案的是坡下放羊的老周,早上赶羊上来吃草,老远就看见这车停在这儿,从昨晚到今早上连个动静都没有。
老周觉着不对,凑过去看,瞧见左前车门把手上沾着血点子,吓得连羊都顾不上管,赶紧打110。
车牌登记的车主叫陈大海,我们打他电话,从昨天晚上八点之后就关机,给家里打了电话,家里说他昨天晚上六点正常出班,之后就没回去,现在人联系不上,算下来已经失踪八个多小时了。”
林默刚从口袋里掏乳胶手套,指尖捏着包装纸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匀。
“陈大海”三个字顺着冷风吹进耳朵里,劈头盖脸像一道压了二十四年的惊雷,直直劈在他头顶,炸得他耳膜嗡嗡直响,连指尖都麻得不受控制。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胸口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咚,咚,一下比一下沉,震得喉咙发紧,腥气直顶到嗓子眼。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飘得发颤,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张队,您说……车主叫什么?”
“陈大海,耳东陈,大海的海。
怎么,你认识?”张猛挑了挑眉,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了然。
林默咽了口发涩的唾沫,压着胸口翻涌欲溢的惊涛,指节用力抵着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的疼,才让他勉强稳住,把那股要炸开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慢慢撕开包装纸,乳胶手套带着橡胶的凉意,被他一点点撸到手腕。
话音好不容易稳了些,只有他自己知道,尾音还在发飘:“没事,我就是……有点耳熟。”
他放轻脚步,踩着荒草往出租车那边走。
冷雾沾在长睫毛上,凝了细碎的小水珠,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瞬间凉透。
隔着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往里看,驾驶座上还放着半块咬过的芝麻烧饼,油渗透了白塑料纸,在灰扑扑的车里格外扎眼——看得出来,车主停车前还在歇脚吃早饭,走得猝不及防,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
副驾的靠背歪歪扭扭向后倒着,卡扣都没卡紧,不像正常待客停车的样子。
林默眯起眼睛凑过去,把脸贴得离玻璃更近,正好看见靠背和座椅的缝隙里,卡着一块暗褐色的印子,被黑脚垫蹭得发乌,边缘晕开不规则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痕,不用技术队化验,干刑警的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辆车上,刚发生过搏斗。
车身靠近后轮的地方,有道浅浅的刮痕,形状弯弯的,像个月牙。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道痕,心脏猛地一紧。
他小时候爬父亲的旧自行车,不小心用弹弓刮出来的,就是一模一样的形状。
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压下去,绕着车身走了半圈,走到车尾时,整个人又顿住了。
蓝底白字的车牌擦得干干净净,号码清清楚楚露在冷雾里:南A·Kt372。
刚刚系统调出来的登记信息,车主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陈大海”——不是同名同姓,就是这个名字。
林默攥着空手套包装的指节,一点点收紧,硬纸壳被捏得发皱,棱边硌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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