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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林默的回忆:父亲的账本(1/3)

铅灰色的夜幕把老滨海的家属院裹得严严实实,单元楼里大半住户都搬去了新城区,只有零星几户亮着暖黄的灯。

林默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铜钥匙,插进老旧防盗门锁孔时,指节都忍不住微微发紧——这是父亲林正雄当年当探长时分的单位宿舍,他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既没卖也没租,宁愿每年清明抽半小时过来扫灰,也绝不肯让这屋子落进外人手里。

三岁丧母的他,是父亲一手带大的。

别人都说老探长林正雄是查黑车时出了意外,可只有林默记得,父亲牺牲那天,警服领口沾着不属于车祸的弹孔划痕;当年负责验尸的法医没过半年就辞了职,举家搬走;参与清点遗物的老干警,也一个接一个提前退休,对当年的案子闭口不提。

景肃盘踞滨海三十年,从建材走私到洗钱放贷,当年的警务系统早就被他们像筛子一样渗透得彻彻底底,那点见不得光的真相,早就被死死按进了泥里。

这根刺扎在林默心里三十年,从他穿上警服的那天起,就从未拔出来过。

直到今天追查到格林纽格基金会与景肃的关联,那根埋了三十年的刺猛地烫得他心口发紧,连市区公寓都没回,一脚油门直接扎回了这个老院子。

推开门就是一股落灰混着旧木头的味道,客厅的沙发、衣柜全都蒙着藏青色的防尘布,布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踩在旧木板地板上,还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默没有开客厅的主灯,只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他记得十岁那年,父亲天天趴在这张书桌上熬夜记东西,只要他进去,就会飞快把一个黑色硬皮本子锁进暗格。

那时候他只当是父亲的工作笔记,直到半个月后,父亲牺牲的消息传进家门,局里的同志来清点遗物,打开暗格拿出这本本子,所有人都傻了眼——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半个字的说明都没有,活脱脱一堆看不懂的乱码。

三十年过去,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要么忘了,要么闭口不提,早就没人记得这本没人看得懂的破本子,只有林默,这辈子都忘不掉父亲锁本子时,眼底那股决不肯放弃的光亮。

他走到那张掉了漆的老松木书桌前,伸手搬开最上层卡死的抽屉,指尖顺着抽屉背板一点点摸索。

灰尘沾了他满手,他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终于摸到那个半厘米深的小凹痕——那就是暗格的开关,当年父亲偷偷演示给他看过一次,还压低声音说“这是爸爸藏秘密的地方”。

指尖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暗格的木板弹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柱落进去,那本黑色硬皮账本果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封皮掉了大半漆,“滨海公安”四个烫金大字磨得只剩浅金色的印子,那是八十年代局里给优秀干警发的办公本,林默小时候摸过无数次。

他伸出手,把账本拿了出来,指腹蹭过粗糙掉皮的封皮,一口气吹掉封面上积了三十年的灰,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和当年清点遗物时一模一样,整页纸上全是歪歪扭扭的黑色墨水数字,横七竖八排列着,没有任何文字标注——这是父亲自己编的暗码,在外人眼里面,真的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当年局里技术科折腾了半个月,最后只能摇头叹气,把它放回暗格,任由这条线索烂在这里。

林默喉结滚动了一下,拿出手机对着整本账本逐页拍照,既没发到工作群,也没告诉队里任何人——景肃的眼线藏了三十年,谁也不知道哪句话会走漏风声。

他只单独把照片发给了技术队最信得过的陈曦,附了一句话:「把这些数字导进苏晴刚调好的犯罪资金分析模型,帮我匹配一下,别声张。」

他靠在父亲当年常坐的旧藤椅上等待,藤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竟和三十年前父亲坐在这里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默指尖敲着账本封皮,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

其实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三十年过去,当年的银行换了好几轮班子,这些三十年前的乱码,真能匹配到如今的线索?

谁也说不准。

才过七分四十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默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屏幕上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先是一个瞪圆了眼睛的惊讶表情,紧接着一行字跳出来:「林队!

这些根本不是乱码!

是九十年代瑞士联合银行的离岸账户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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