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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芯片解密(1/3)

凌晨五点的风还裹着春夜残留的凉意,顺着市局敞开的铁闸门钻进来,卷过空荡的院子,蹭过李锐的车窗,留下一片潮润的冷意。

他的车熄了火停在技术科楼下,引擎的余热在风里一点点消散,攥着证物袋的掌心满是汗,装着芯片的小袋子被捏得发皱,隔着塑料袋能摸到芯片冰凉的棱角——那是昨晚他从陈大海旧物证柜最深处翻出来的,小小的一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却沉得像攥着二十四年来未散的冤气。

爬楼梯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熄灭。

刚走到技术科门口的转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跃着“局长”两个字。

李锐脚步顿了顿,接起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

“李锐,我听说你昨天从陈大海旧物证室拿了东西?”局长的声音隔着听筒裹着说不清的试探,像一根细针,慢慢往他身上扎,“咱们局的规矩你懂,陈年旧案结了就是结了,不能私自碰。”

李锐靠着走廊冰凉的水泥墙面站定,摸出口袋里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他绷紧的下颌。

烟雾顺着喉咙吸进去,又慢慢吐出来,散在凌晨冷冽的空气里。

“局长您说什么呢?”他打了个哈哈,指尖夹着烟,火星一明一暗,“我就是帮老林家整理老队长的遗物,哪来的私自办案。”

挂了电话,烟蒂烧到指尖,烫得他一缩,才猛地回过神。

他把烟摁进走廊墙上嵌着的铁皮烟灰缸,指节压得发白,骨缝里都透着劲——这事从他答应帮林默翻案那天起,就已经踩了红线。

可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陈大海,当年老队长带他出任务,替他挡过一刀,把他从毛头小子带成能独当一面的刑警,最后却死在码头,尸身上搜出的结案报告写得不清不楚。

所有人都说凶手已经死了,黑吃黑一命抵一命,可李锐不信,他不能装瞎。

林默早早就等在技术科门口的长椅上。

连熬一整夜没合眼,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椅面被坐出深深的褶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沾了走廊的灰,他也没拍。

腿上放着父亲那半本旧笔记,指尖反复摩挲着磨破的纸边——二十四年翻来覆去地摸,毛边都磨得发滑,软得像旧棉布。

纸页里还夹着当年父亲带他去动物园买的过期门票,那是陈大海牺牲前三个月答应他的,难得休了一天假,门票边角黄得发脆,碰一下都能掉渣。

通红的眼尾绷得紧紧的,走廊里每一阵风掠过消防栓的声响,每一层声控灯亮起的轻响,都能猛地扯紧他的神经。

二十四年了,他从扎着羊角辫跟在父亲身后跑的小孩,熬成和父亲当年差不多的年纪,头发都熬出了几根白丝,这是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

技术科厚重的防盗门闭了快三个小时,门外两个人连大气都没敢喘,直到门把手传来一声轻响,镀镍的金属把手慢慢转了一下。

小张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技术科工作服,领口磨得发毛,刚推开门缝,一股带着焊锡味的热气涌出来。

林默“腾”地从长椅上弹起来,膝盖结结实实撞到走廊的铁扶手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冒出来,可他连揉都顾不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纸,抖着嗓子问:“解出来了?”

小张脸上的惊色还没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嗓子也哑得厉害:“解成了……这芯片埋了二十多年,表层加密膜都氧化粘连了,我们折腾了快俩小时,一点点刮掉氧化层,换了三个读取头才把数据还原出来——里面存的是加密的手写扫描件,我们做了原笔迹高清还原,是走私交易的名单和对账记录,记录人是陈大海。

他往门边挪了挪,给李锐让出位置,指尖搭在门框上,仍有些发颤。

当年他刚从警校毕业分到技术科,老家突发灾情,父母攒下的积蓄全被洪水冲没,连房租都凑不齐。

是陈大海给他找了单位闲置的备用宿舍,偷偷塞了五百块钱,还帮他垫付了半个月的饭钱——这份情,他记了整整二十年。

昨天李锐悄悄找他,说要解密芯片重查老队长的案子,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大不了背个开除处分,总不能让老队长死了还背着糊涂账,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林默伸出手,刚触到小张递来的打印纸边缘,整只手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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