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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会议的真相(1/2)

手机听筒里那沙哑的气音钻进来时,林默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三十年了,连埋在江沙里的弹壳都烂成渣了,居然还有活人亲眼看见周正雄走进三号仓库。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不由自主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声音压得比江风还低:“老先生,您别慌,告诉我地址,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见面,我保证您的安全。”

老人喘得像扯着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半天才挤出门牌号——城外那座有几十年历史的砖瓦厂老家属院,最里头那栋红砖楼的一楼。

临挂电话时,老人的声音突然抖得不成样子,反复叮嘱:“别穿警服,别开车,就你一个人来……我认得你,你是林建军的儿子,你领口那枚0037的警号,当年你爸天天擦,亮得晃眼,我只信你。”

电话挂得干脆,听筒里只剩忙音。

林默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个队友,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复述出来。

赵刚“唰”地攥紧了腰后的枪套,指节顶得外套鼓出一块:“我跟你去,藏在远处接应。

周正雄手伸得长,保不齐早就盯着这老头了,你一个人去太险。”

“不行,人多肯定会惊着他。”林默把手机关机,塞进外套内层的口袋,指尖扫过领口那枚和父亲当年同号的铜警号,温度烫得像烧着一般,“老头憋了三十年敢开口,就是信我,我们得顺着他来。

你们留在这儿,把昨天走访的名单再理一遍——昨天那个老政工,说记得周正雄全程在会,可话都说不利索,舌头打了好几个结,肯定是早就被人打过招呼了。

你们再筛一遍,找当年坐在前排、跟周正雄没什么利益牵扯的干部,再核实一遍,把封口的实锤挖出来。”

陈曦攥着手里的尸检残页,指节白得像纸,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我让苏晴去门口守着,你把定位打开,十分钟更一次位置,只要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冲进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放心。”林默笑了笑,扯过旁边带来的休闲外套换上,把警服叠好塞进双肩包,沿着滨江文创园的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江风卷着浪拍堤,带着湿咸的潮气吹在脸上,他故意绕了三条老巷子,贴墙根走了半公里,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上去城郊的公交站。

老旧公交摇摇晃晃开了四十分钟,碾着碎石路停在老家属院门口。

院子里的泡桐树落了一地厚叶子,踩上去咯吱作响,最里头那栋红砖楼的门虚掩着。

林默刚抬手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老人头发全白,背驼得像驮着一座山,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碎煤块。

他抬眼盯着林默的脸看了三秒,枯树皮似的手一下子抖起来,顺着门框滑下去:“像……真像你爸,那眉眼那鼻子,一模一样。

当年你爸来码头查走私,天热得离谱,我在树荫下煮绿豆汤,你还跟我要了一碗,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抹嘴说比我儿子喝得还香。”

林默鼻子一酸,扶着老人进门,顺手带死了木门,落了闩。

老人搬了个掉漆的小方凳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半杯凉白开,灌下去才压得住颤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那天贪小便宜,私藏了两箱从船上偷卸的尼龙布,不敢露头,就躲在三号仓库后墙的夹道里。

刚藏好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我扒着墙缝往外瞅,清清楚楚看见一个穿藏蓝色毛料中山装、夹着黑人造革包的人从正门走进三号仓库——那就是周正雄!

他那时候每个礼拜都来码头查岗,我天天见,烧成灰我都认得他那走路的架子!”

老人的茶缸放在桌上,手攥着缸边抖得厉害,搪瓷缸壁磕得当当响:“进去没五分钟,我就听见三声枪响,‘砰!

砰!

砰!

’,那声音脆得震得墙皮都掉我脖子里!

我吓得魂都飞了,蹲在夹道里动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这么蹲了快半个钟头,外面没声了,我才敢慢慢挪出去,扒着仓库门框往里瞅……”老人 的声音突然卡住,喉咙里咕噜半天,才带着哭腔挤出来:“你爸和陈局长就倒在门里头那片沙地上,血把沙子浸得黑红黑红的,都凝块了!

我没看见周正雄出来啊,不对,我刚要退回来,就听见仓库外头江滩边上有人说话,那声音就是周正雄,压低……了嗓子骂人,我听得真真的!

那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后来警察封了码头,结案说周正雄当天全程在市局开会,根本没离开过,我就知道这里头全是鬼!”老人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假牙磕着缸边叮当作响,“可我敢说吗?

我要是敢说,全家都得死!

周正雄那时候是什么人?

一手遮天的市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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