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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压力初现(1/2)

押解车刚拐进市局大院,林默口袋里的对讲机就刺啦响起来,办公室内勤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客气:“林队,周局长叫你上来一趟,立刻去他办公室。”

陈曦刚把装着四十年旧货单的证物袋拎出来,闻言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林默:“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们刚从江滩回来,消息就递上去了?”

林默接过证物袋,指尖在印着“机密”字样的封条上蹭了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江滩布的眼线,总不能白养。”他把袋子塞回陈曦怀里,语气利落,“你带两个人把证物送技术科,先做指纹拓印再锁进证物室保险柜,没有我签字,谁来都不给看。”

陈曦点头,攥着证物袋转身往技术楼走,皮鞋踩过水泥地的脚步都带着紧绷。

林默抬手扯了扯皱了的领口,把翻得卷边的父亲的笔记按进内侧口袋,指尖贴着皮革枪套稳了稳,才转身上楼。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开得足,凉风吹得领口铜制警号浸得冰凉,一下下蹭着林默的脖子。

每一步踩在水磨石地板上,都打出清晰的回音,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像踩在四十年层层叠叠的旧骨头上。

林默抬手叩门,指节敲在实木门上,声音沉得像敲在人心上。

“进。”

周正雄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慢悠悠的,带着久居上位的松弛。

林默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龙井茶香扑面而来。

大班台后面,周正雄戴着黑框老花镜,正埋着头批文件,指尖夹着钢笔,在纸页上划得沙沙响。

听见进门的动静,他只抬了抬下巴,对着旁边的真皮沙发示意:“坐,等我把这份结案报告批完。”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钢笔划纸的声音。

林默坐在沙发上,抬眼扫过靠墙的博古架,最上层赫然摆着一张塑封的老照片——四十年前码头走私案的专案组合影。

父亲林建军站在最左边,笑得爽朗;周正雄站在中间,那时候就已是副局长,手搭在父亲肩膀上,看着亲得像亲兄弟。

原来四十多年了,这张照片还摆在这儿。

像一根冷冰冰的刺,天天扎在看得见的地方。

足足过了五分钟,周正雄才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掏出麂皮布细细擦拭着镜片,慢悠悠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林默啊,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揣了半辈子疙瘩,这么多年顶着压力查,不容易。”

林默背靠着沙发坐直,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平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谢谢局长关心,我现在查的是沃伦走私案,一切按程序走,没有带私人情绪。”

“按程序?”周正雄突然笑了一声,把擦好的老花镜往大班台上一放,手指屈起来,一下下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林默心上,“上面给你的任务是抓沃伦和江舒怀,一个月的限期,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你把刑侦队大半人马都拉去查四十年前的积案,封了三号仓库,跑江滩老仓库摸点,这叫按程序?

你告诉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

话已经摊开了一半,软语里藏着锋芒。

林默抬眼,直接迎上周正雄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沃伦三十年前就扎根在我市,当年的码头案就是他牵的线,查旧案就是抓沃伦,本来就是一件事,分不开。

我们找到了新线索,正在核实。”

“线索?

什么线索?

都是一帮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模糊的回忆,能当得上呈堂证据吗?”周正雄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子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跟前,背对着林默,藏青色的西装背影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我知道你想给你父亲翻案,这份孝心我懂,可现在是扫黑除恶的关键期,要以大局为重。

你这么大张旗鼓翻旧账,弄得系统内部人心惶惶,这两天好几个退休老领导都找我反映,说你搅乱秩序,影响稳定,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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