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线人的风险(1/2)
出发去江滩前,林默翻出父亲林建军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本,指尖划过折起的页脚,突然想起父亲当年提过的三个码头线人——老赵就是他们要找的赵广田赵老板,另外两个,一个叫赵阿福,一个叫赵满囤,都是当年跟着父亲在码头跑线索的老兄弟。
他盯着那两个名字顿了顿,临时改了主意:先去碰碰运气找找这两人,说不定能直接问出赵老板的下落,省得今晚在江滩空等。
他把想法跟苏晴和陈曦一说,两人立刻收拾好东西跟着出门,先按笔记本上的老地址找赵阿福。
老码头片区早已拆改,当年的平房换成了连片的安置小区,问了三个街坊才摸到赵阿福儿子家的门。
敲门等了足足半分钟,门才拉开一道缝,一个穿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听清林默自报身份和找赵阿福的来意,那道缝瞬间拉大,男人的脸刷地白了,手都扶不住门框:“赵阿福是我爸……二十年前就销了户?
不对,其实他八三年就没了。
当时走丢了大半年,我们报了失踪,后来从江里捞上来尸体,泡得发胀,全是江底淤泥石头蹭的伤,要不是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根本认不出来。
当时出警的警察说是夜里喝多了落水淹死的,案子就这么结了,我们也不敢说什么。”
林默心里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笔记本:“哪一年的事?
具体是几月?”
“就是八三年夏天,正好是我爸帮一个姓林的警察跑码头线索之后的第二年,”男人往门口偷扫一眼,赶紧把声音压到极低,凑向林默,“我那时候才上小学,半夜起床上厕所,听见我爸关着灯跟我妈念叨,说当年老林局长的案子根本不对,他亲眼看见有人上船搬私货,还看见周正雄跟外国船主在仓库门口抽烟说话……我那时候听不懂,就记住这几句。
结果没过半年,我爸就没了。
这么多年我妈临死都跟我说,我爸绝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可我们有什么办法?
人家手里有权,我们平头老百姓,能保住一家子就不错了。”
林默听完,喉咙发紧,又问了几句当年捞尸体的细节,男人也说不出更多,只说当时家里没人敢闹,领了骨灰就下葬了,连坟都不敢立在显眼的地方。
林默道了谢,放下带来的慰问品,转身走出单元楼时,午后的风刮得人眼睛发涩——赵阿福的死坐实了他的猜测:当年父亲出事后,周正雄根本没放过这些跟着父亲跑线索的线人,四十年过去了,他的手还伸在外面——凡是沾过这个案子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告别赵阿福的儿子,三人驱车前往市养老院,寻找第二个线人赵满囤。
赵满囤今年八十九岁,耳朵早已背了,几年前摔断腿后便一直住在养老院。
林默提前与院方打过招呼,提着一兜新鲜水果走进院区,来到最靠边的单人病房。
推开门时,正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缩在靠窗的床上晒太阳。
林默说明身份并掏出警官证,赵满囤原本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连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抖了起来,猛地往被子里一缩,双手紧紧抓着被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走吧,别问我,我不想死——不想像阿福一样沉江!
我……我已经躲了四十年了!”
护工听见动静赶来,想帮忙劝说,林默摆了摆手让她出去,自己拉过一把塑料椅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赵大爷,我是林建军的儿子。
我就问一句:赵广田赵老板在哪儿?
当年的冤案,现在上面已经批了重查,周正雄的尾巴捂不住了。
你告诉我,没人能害你——我们就是来把当年的事说清楚,给我父亲、给所有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赵满囤听见“林建军”三个字,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哆哆嗦嗦僵了好半天,才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偷偷往病房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弓着背往林默这边挪,枯树皮似的手拽住林默的袖口,嘴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像寒冬里风吹筛子:“赵广田就是三角码头那个‘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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