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林默的直觉(1/2)
那点光晃了一下就灭了,像是有人在里面晃了晃手电筒,泥地上那片碎金瞬间没了踪影,只剩雨打门板的噼啪声,一下下砸得人神经发紧。
陈曦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抄住腰后枪柄,拇指“咔哒”推开保险,整个人贴住潮软的外墙往侧面摸,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连鞋底沾的黑泥都没蹭出半分声响。
林默跟在她身后半步,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父亲留下的软皮笔记本——那是父亲牺牲时揣在怀里的东西,封皮磨得发毛,此刻硌得他掌心生疼。
赵广田真的在这里等他?
还是周正雄早就挖好了口袋,算准了他会来,就等着把他和父亲那点仅剩的执念,一起埋进这江滩的烂泥里?
走到厚重的实木门口,林默抬手搭住门沿,冰凉的潮气顺着指尖爬进袖子。
他微微用力,沉闷的“吱呀”声划破仓库里的死寂,一股混着墙霉、旱烟和陈年木头味的热气飘出来,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钻得人鼻子发痒。
里面没人接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仓库最黑的角落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哑,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赵大爷?
我们是林建军的人,来接货了。”林默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钉进黑暗里。
里面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外面的风雨呜呜撞着墙,听得人耳膜发涨。
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老人声音,终于从黑暗里飘出来,带着喘,却压着四十年的急切:“把门关上,别留光——周正雄的狗就在外面江堤转。”
林默反手带上门,厚重的门板合死的瞬间,仓库彻底和外面的雨幕隔成了两个世界。
苏晴立刻摸出手机,拇指按亮手电筒,一道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扫向仓库最深处——就见靠着青砖墙的一只破木箱上,端端正正坐着个穿藏青色旧中山装的老头,左腿从膝盖往下空着,裤腿打了个齐整的补丁,正是当年卷宗里记载的那个瘸腿的赵广田。
他手里攥着杆铜头旱烟袋,烟锅早就灭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沟壑纵横的脸在冷光下像一截风干了四十年的老树根,看见林默的瞬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死灰里迸出一点火星:“你就是林建军的儿子?”
他抻着脖子往林默这边探,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抠着木箱沿,指节都泛了白:“长得真像……那股子站在这儿不躲不闪的劲儿,跟你爹一模一样。”
林默大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膝盖蹭了满手灰也浑然不觉,喉结滚了滚,把压了二十年的话递出来:“赵大爷,我们找您好久了。
我爹背了四十年‘卖私通敌’的黑锅,沉在江底四十年,今天我来,就是要当年的真相——周正雄和沃伦走私文物的证据,是不是在您这儿?”
赵广田咧嘴笑了笑,露出嘴里仅剩的两颗黄牙,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急什么?
我等你二十多年了,不急这半分钟。
先给你说清楚那个赵天成——之前你们都猜是我儿子对不对?
错了,那是我孙子,不是儿子。”他抬起旱烟袋,狠狠往木箱上敲了一下,铜烟锅砸得木板“咚”地响了一声,“周正雄四十年前没死成,这些年一直盯着我家,知道我躲着,就拉我孙子去他公司当法人,以为捏着我孙子就能捏住我,让我一辈子不敢露头?
做梦!
四十年了,我这条烂腿烂在这儿,等着这天,等得骨头都快烂透了,终于等到你来了。”
他敲了敲自己坐着的木箱,木板发出沉闷的实响:“当年我就是市局安在周正雄身边的双面卧底,他让我盯着你爹,我本来就是跟着你爹走的。
四十年前沃伦那船文物,周正雄私下分了三成,哪一笔走的哪个账、收货人是谁、藏在哪儿,所有东西全记在一个黑皮本子上。
我趁着周正雄喝酒,偷偷抄了一份原件,四十年了,我天天坐在这儿守着,就等林家后人来拿。”
压在林默胸口二十年的那块石头,终于晃了晃。
他刚要松口气,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猛地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您说赵天成是您孙子,那他在周明宇出钱开的物流公司当法人,这件事您是同意的?”
“怎么不同意?
就是我让他去的!”赵广田吐了口烟沫,黄褐色的痰落在积水里,溅起小小的泥点,“周正雄要拉他入股,我让他痛痛快快接着,就是让他盯着这帮孙子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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