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关键的证人(1/2)
从干休所出来,林默刚上车,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
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压着嗓子问:“是林默吗?
我是老吴,吴拴柱——当年给赵山河当司机的。
听说你在查四十年前林建军的案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默猛地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真皮座椅。
车厢里还残留着干休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此刻却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线索冲得烟消云散:“吴大爷,您在哪儿?
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按照电话里报的地址,林默开车穿过大半座城,越走街面越旧,最后拐进了城边一个八十年代建的老旧小区。
楼体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单元门的铁皮扶手锈得掉渣,吴拴柱已经颤巍巍地站在单元楼门口等着了。
七十多岁的老头,背驼得厉害,整个人缩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里,露出的脖子上布满老年斑。
看见林默的车过来,他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手,远远就招了招手,不等林默下车,就迈着小步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走。
楼梯间没有灯,阴潮的霉味混着煤球烧过的灰味直往鼻子里钻。
吴拴柱走得急,喘得呼呼响,上到三楼掏钥匙开门时,手都在抖。
进了屋,他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带死门,又蹭着脚步走到窗边,把两幅厚布窗帘全拉上——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客厅吊灯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落在掉漆的木质家具上。
他这才背靠着窗台,喘着气小声说:“我躲了四十年,实在忍不住了。
昨天去菜市场买菜,听见以前公安局大院的老邻居说,赵山河停了你的职,还扣了你的案子——我就知道,再不说,这些事就要带进棺材里了,到了地下都没脸见正峰同志。”
“吴大爷,当年您是赵山河的贴身司机,林建军牺牲那天,赵山河的行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官方报告上说他那天在郊区开治安工作会议,对吗?”林默掏出父亲留下的那个磨得起毛的蓝皮笔记本,捏着钢笔的手稳稳放在纸面上,笔尖对着空白页,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吴拴柱。
吴拴柱叹了口气,慢慢蹭到沙发边坐下,枯树皮似的手反复摸着膝盖上的补丁,喉结滚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哪是什么开会啊?
那天早上天刚亮,赵山河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去他家门口等他,说要送他去老码头见周正雄。
那时候我就纳闷:周正雄那时候在市里做水产买卖,赵山河是局里的副局长,他见周正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去局里,还要大清早偷偷摸摸绕路走?
我那时候不敢问,只能开着车往那边走。
走到离三角仓库还有两里地的芦苇荡边上,他就让我停车,说前面路窄,车开不进去,让我在原地等他,说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回来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默笔尖一顿,抬眼问道,心脏已经悄悄提了起来。
“哪里等得到一个小时?”吴拴柱的声音抖了一下,皱纹里全是压了四十年的惶恐,“半个多小时吧,他就顺着芦苇荡走回来了。
我老远就看见他裤腿上沾了不少泥,袖子上蹭了血——那血颜色鲜得很。
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下车给他开门,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脸黑得像铁,说刚才走芦苇荡绊了一跤,碰破了手,转头就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塞我口袋里,说让我出去别乱说话,半个字都不能提……”今天来老码头的事。”
吴拴柱喘了口气,端起桌上凉透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回去之后刚进局大门,他就让我去内勤室改行车记录,硬要我写那天全天拉着他去郊区开治安会。
那时候我一家五口都指着我这点工资过活,小儿子刚顶了我爹的缺进面粉厂上班,赵山河放了话——要是我敢写错一个字,就说我儿子政审不合格,把他工作开了,让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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