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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林默的成长(1/2)

额角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温热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滑,浸得纱布黏在皮肤上。

林默只是抬手按了按渗血的绷带,指腹沾了湿意也没皱一下眉。

他拿起桌上摊着的出入境记录,厚厚的一叠纸在他手里翻得沙沙响,每一页红色的出入境章都印得扎眼。

他看得慢,指尖在“帕拉小岛”那行入境章上停了两秒,才抬眼扫过满屋子脸色铁青的队友,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赵天成主动找过来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

那时候咱们刚拿到我爸留下的半本档案,他就撞上门说要联手清君侧,一口一个要帮爷爷报仇——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没点破,一来咱们那时候确实缺个盯着周正雄动向的人,二来……我也想看看,这只狐狸到底想往咱们队伍里藏什么坏水。”

“我的个乖乖!

你早就看出不对了?”赵刚巴掌拍得桌子咚咚响,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半截,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现在咱们都把他底扒得底朝天了,你还惯着他?

万一这孙子把咱们明天对接省纪检的消息漏给赵山河,那老东西肯定提前带人截胡,咱们拼了半条命拿到的证词证据,全得打了水漂!

到时候人财两空,找谁说理去!”

满屋子人跟着点头,陈曦的手还按在腰后的枪套上,指节捏得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页出入境记录,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急——他们跟着林默从省厅被追着咬到郊外,一路连掉脑袋的风险都闯过来了,要是栽在自己队伍里的内鬼手上,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林默往椅背上一靠,骨节分明的指尖不紧不慢敲着桌面,哒哒哒的节奏稳得像鼓点,愣是把满屋子的焦躁给压了下去。

“急解决不了问题。”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冷而稳,“咱们现在被停职,没有正规执法权限,所有消息都得靠内部传。

他既然想当这个内应,咱们就给他递假消息,引赵山河先动。

况且赵广田现在安安稳稳待在武警营房,攥在咱们手里,赵天成投鼠忌器,还敢当场翻脸把咱们卖得底朝天?

他不敢。”

他伸手拿起苏晴整理好的时间线,黑色水笔标出来的节点清清楚楚,他指尖顺着线一路划过去,一条一条理得明明白白,连半点含糊都没有:“第一,赵天成的天成建材,从起步到拿项目全靠周正雄铺路,这没错,但这两年周正雄的公司资金链断得一塌糊涂,市中心三块黄金地皮全是赵天成接的盘,你当他真是做慈善接烂摊子?

他们爷孙早就和周正雄不是一条心了,就等着把周正雄踢开,自己吞掉所有家当。

第二,当年我爸盯着的那船官窑文物,赵山河吞了大头,周正雄拿了好处,赵广田作为当年牵线的经办人,能不留一手?

赵天成处心积虑混进来,要的就是他爷爷藏起来那一份。

第三,昨天赵山河派人在半道截我的车,谁知道我那天要去干休所找张保国?

除了赵天成,我没跟第二个人说过行程,这个内鬼,钉死就是他。”

陈曦瞬间反应过来,眉头一下子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所以你是打算将计就计?

让他给赵山河递假消息,反正咱们真正的证据原件早就转移到安全地方了,就算他拿到复印件回去报功,也动不了咱们的根本,反过来还能把赵山河勾出来?”

“没错。”林默抬起头,灯光落在他脸上,额角的血痕还浸着血迹,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再也没有一个月前刚拿到父亲遗物时那种满肚子焦灼、恨不得明天就把赵山河揪出来的戾气,只剩下清明的笃定,像淬了冰的刀口,磨得越久越锋利,“放在一个月前,我刚查到周正雄头上,那时候拿到一点线索就恨不得直接冲去赵家庄园抓人,要么当场抓了赵天成对质,要么直接把他踢出队伍,拼个鱼死网破。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的不是打掉一个周正雄出一口恶气,而是要把赵山河、周正雄、赵天成这一窝黑全端了,要把四十年前那笔烂账全算清楚,一个都不能落。

他赵天成想借我们的手收拾周正雄,自己坐收渔利吞文物,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借他的手把赵山河引出来?”

苏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紧绷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我之前还真怕你刚遇刺,被这个消息打蒙,乱了阵脚,现在看来,你比我们所有人都稳。

前几天拿到吴拴柱的证词时,我当时就说直接把材料递去省纪检,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太急了——赵山河在纪检系统盘根错节三十年,早就打点得严严实实,我们直接送过去,他轻飘飘一句‘证据不足’就能把案子压下去,反而打草惊蛇,再也没机会收网了。”

林默的指尖落到怀里揣着的蓝皮笔记本上,磨旧的封皮毛边蹭着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父亲的手贴在那里。

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褪色的“林建军”三个字,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我爸当年查这个案子,就是太急了。

那时候他年轻,靠着一股正义感往前冲,只看见站在台前的周正雄,没看透躲在后面的赵山河,才着了人家的道,落得个牺牲的下场,案子还被压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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