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清道夫初现(1/2)
凌晨三点的警铃像淬了冰的针,刺破城西老巷沉浸的寂静,尖锐的声响扎得听筒嗡嗡发颤。
张涛刚捏起泡了三分钟的方便面,调料粉还撒在桌沿,闻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往外冲,防盗门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半截泡开的面饼留在碗里,吸着凌晨的潮气慢慢涨开。
四十分钟的城郊车程,他踩着警灯的鸣闪往前赶,半小时就打满方向盘刹在了爱宠之家的铁门外,轮胎蹭着地面拉出一道黑印,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散在湿冷的风里。
警戒线一圈圈拉起来时,草叶上的露水顺着裤管浸进去,打湿了张涛的鞋边,凉意从脚踝漫开,冻得人骨头发紧。
技术队的勘查灯从院子的犬舍扫到后院的杂物棚,最后移向阁楼积灰的窗台,昏黄的光圈一寸寸挪动,连墙缝里的杂草都扒出来细查,折腾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大大小小的证物盒装了二十多个袋子,摞在警车上晃得哗啦响,最后一股脑全拉回了市局会议室。
那枚卡在狗窝木板缝里的金色袖扣被单独取出,装在透明密封袋里,静静躺在会议长桌正中央。
棱面的反光落在天花板上,晃得人眼睛发慌,像一只藏在阴影里睁着的眼睛,默默盯着满屋子熬夜的警察。
天蒙蒙亮时,鱼肚白从江面上漫过来,顺着江风一点一点爬过堤岸,染透了会议室雾蒙蒙的磨砂窗玻璃。
长条烟灰缸已经堆得冒了尖,烟蒂攒着隔夜的烟气散不开,闷在屋子里连投影幕布都蒙了层雾,空气仿佛也染成了灰蓝色。
张涛捏着变形的矿泉水瓶灌了半口,凉水流过发哑的喉咙,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节重重敲了敲投影边缘。
幕布上,那张印着淡灰色扫帚图案的米白色卡片瞬间被放大,纹路粗糙得像是能隔着屏幕摸到纸的颗粒感,连扫帚柄上细微的毛边都清晰可见。
“技术队全比对过了,袖扣上没指纹,卡片上也没,对方做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皮屑残留都没提取到,半分痕迹都没留。”他的声音哑得像磨过磨砂纸,每个字都带着通宵的干涩,抬眼扫过一圈坐得笔直的队员,密密麻麻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默脸上,“我凌晨出警路上特意给退休的老郭打了电话,他当年管沿江道的治安,这一片的门道摸得门清。
他说从二十年前开始,道上就有‘清道夫’的说法,这张带扫帚的卡片,就是他们的标记。”
“清道夫?”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后槽牙不受控制地轻轻咬了一下,舌尖都泛出涩味。
这三个字像一块沉在江底二十年的鹅卵石,压在他心口二十四年,今天终于被江水冲上来,带着江底的腐腥气,直直撞进他眼里。
“对,清道夫,专门帮人清理麻烦——说白了就是收钱的杀手加擦屁股的善后,只要钱给够,黑的白的什么都干,给钱就能帮你抹掉所有碍眼的东西。”张涛点了下鼠标,伴随着沉闷的解锁提示音,封存了二十四年的加密档案在屏幕上慢慢弹开。
泛黄的结案报告边缘卷着毛,边角还沾着当年仓库发霉的暗黄色印子,“他们行规很清楚,只动两种人:组织里不听话的内鬼,和知道太多的外人。
你父亲陈大海当年查赵天成的走私船,顺着线摸到西湾滩,转头就没了踪迹。
那年头赵天成刚攒起家底,手里正好有闲钱,花得起大价钱找清道夫收尾。
后来鼠哥给赵天成运私货,出事被我们盯上,死的时候手里攥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清道夫卡片。
现在我们刚摸到爱宠之家的门口,对方立马毒死所有宠物跑了,特意留下标记——根本不是不小心落的,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说明这儿本来就是清道夫安在城里的一个窝点。”
林默的目光“啪”地粘在那枚密封袋里的袖扣上挪不开,金色的金属反光晃得他眼睛发涨,发酸的热意顺着眼眶往喉咙里钻。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内侧的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皱巴巴、硬邦邦的糖纸——那是十岁生日那天,父亲给他带的桂花糕上掉下来的糖纸,他攒了二十四年。
脑子里攒了二十四年的碎纸片像是被江风猛地一吹,哗啦啦全响着拼在了一起——他记事起父亲就总不着家,说跑江面上的走私案子,那天出门前还挠着他的后脑勺笑,说等忙完这趟,周末带他去城南老李家买刚蒸好的桂花糕,要放两大勺糖桂花。
然后他就再也没等到那个周末,所有人都只说陈大海查案落水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有他自己咬着这个案子不放,考警校当警察,就是为了翻这个案子。
当了警察之后,他翻遍了档案室所有当年的材料,父亲当年的老伙计一次喝醉了酒,偷偷拉着他躲在消防通道里说,案子原本有个内线,本来约好碰面递线索,转头尸体就在江里飘起来,脖子上勒着一圈钢丝绳,勒得颈椎骨头都露出来,死状惨不忍睹。
后来鼠哥落网前被杀,尸检报告他悄悄调出来看,上面写的,也是同一个死因,同一个宽度的勒痕。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线索,是他从来没敢把这些零散的点串成线——原来他父亲当年不是意外落水,是查到了赵天成和清道夫的勾结,才被人灭了口,尸体被绑上石头沉了江底,所以这么多年,连一块骨头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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