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内部的掣肘(1/3)
三伏天的溽热钻进市刑侦支队的走廊,连吊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闷烫的热气,却烘不暖公告栏前那片冻结的空气。
一圈脑袋挤在刷着绿漆的公告栏前,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小声喘气。
林默的停职通知被图钉钉在最显眼的位置,鲜红的公章像一块凝固的血,刺得人眼睛发疼。
赵刚挤在人群最前面,粗厚的指节攥着刚从政治处领到的“记大过”处分决定,米黄色的公文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憋得泛出青白:“张启明这老狐狸,做得太绝了!
连我们调阅旧案卷的权限都给冻结了!”
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掐断,人群下意识往两边散开,露出站在走廊尽头的林默。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警衬,肩章已经被摘走,衬得肩背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绝。
路过的队员都低着头贴墙走,眼神扫过他的脸就匆匆挪开,没人敢和他对视——三天前张启明在全队大会上放了话,谁要是敢跟林默沾边,就是跟整个刑侦支队作对,就是包庇通敌分子。
三天前母亲刚被送进急救室抢救,影子组织的威胁像一条淬了冰的毒蛇,从领口钻进来缠在林默喉咙上,可现在让他更窒息的,是张启明从内部伸出来的这只手,掐得他连喘气都费劲。
对方不仅向上级提交了《关于林默同志情绪失控影响办案的报告》,坐实了他“因父丧失控诬陷上级”的罪名,还以“案件涉密”为由,直接锁死了档案室里所有和父亲二十年前旧案相关的卷宗,连技术队的后台权限都给改了。
“林哥……”苏晴从楼梯口跑过来,齐耳短发蓬乱着,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声音里压不住的哭腔几乎要破堤而出——她刚被张启明以“违规监听上级”为由调离技术队核心岗,如今只能去后勤负责档案借还,“我试了好几次翻墙破解内网防火墙,可……可那是军用级加密,刚摸到点边角就被对方发现了,再进去就要触发警报了……”
林默抬手打断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细灰:“张启明的目的不是停我的职,是要让我们彻底闭嘴。
他怕我翻出我爸当年查到的东西。”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锁屏壁纸下躺着十分钟前线人陈曦偷偷发来的照片——母亲所在的市立医院病房门外,转角柱子后藏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抬手理领口时,袖口褪上去,一小截青色蛇形纹身露了尖,和他贴身口袋里父亲手札上的印子,一模一样。
赵刚咬着牙往公告栏砸了一拳,震得上面的通知哗哗作响:“这老狗!
当年老林队长的死本来就不对劲,现在还赶尽杀绝!
林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办法拿到原始案卷,只要拿到当年的尸检报告,就能去纪委告他!”
林默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档案室门口,铜黄色的大锁挂在门把手上,亮得扎眼。
“档案室的老王是我父亲当年的老部下,当年就是他帮我父亲保管私人笔记,应该有档案室的备用钥匙。”他压着声音,视线往楼梯口扫了扫,“我进去拿,你们在外面望风,只要拿到原始案卷,我们——”
话音未落,走廊拐角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故作亲切的招呼,像细针挠在耳膜上,说不出的别扭:“小林,听说你母亲住院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张启明从拐角转出来,穿着熨得笔挺的烟灰色便装,手里提着印着医院logo的果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仿佛刚才下停职处分、锁卷宗的不是他。
“我刚从局党委出来,专门给你申请了一个月长假,你安心回去陪阿姨,工作的事不用急。”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视线直直落在张启明的手腕上——那是块黑色表盘的欧米茄,三年前父亲“意外落水”去世后,张启明以“纪念老战友”的名义从遗物里“拿回去做念想”,后来便天天戴在手上。
此刻太阳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反光的表盘像把锋利的小刀,直刺林默的眼睛。
“不必了。”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有案子要查。”
张启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他往前走两步凑近林默,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阴狠的寒意:“案子?
你现在连支队大门都没资格随便进了,还查什么案子?”他扫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苏晴和攥紧拳头的赵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别逼我把‘林默勾结影子组织泄露机密’的铁证交到局党委,到时候可不是停职这么简单。
小林,听话,收手吧,你斗不过我的。”
林默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才压住了掏枪的冲动。
他当然知道张启明说的是什么——三天前跟踪张启明拍到的接头监控被删了,苏晴装在内网的监听程序也被挖了出来,张启明早把这一切包装成“林默为父报仇通敌诬陷上级”的铁证,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对方就能直接把他送进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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