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内心的挣扎(1/2)
走出医院电梯时,晚风吹得林默警服的下摆猎猎作响,车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指腹抖得连塑料按键都握不住。
他开车回了局里,整栋办公大楼只剩刑警队的走廊还亮着一盏声控灯,推开门的时候,灯光应声亮起,晃得他眼睛一阵发酸。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办公桌上还摆着早上张队帮他倒的半杯凉茶,茶渍在玻璃壁上结出浅褐色的印子,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林默扶着桌沿坐下,指尖扫过冰凉的桌面,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最底层那只锁着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他从警校带出来的旧物,压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塑封过的老照片——那是他警校毕业那天拍的,他穿着崭新的警服,肩章还带着浆洗后的挺括硬实,左边站着穿了二十年警服的父亲,右边就是张启明张队。
张队那时候刚满四十,鬓角还没添那些扎眼的白发,脸膛黝黑,眼神亮得像夏夜的星子,他粗壮的胳膊紧紧搂着林默的肩膀,笑得眼角的纹路都堆了起来,那模样比站在旁边的亲生父亲还要骄傲。
照片上的张队,指尖正点着他胸前崭新的警徽,当年说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林默心上,到现在都还清晰得像在耳边:“小林,记住,警察的枪要永远对准坏人,这颗心,要永远留给老百姓。”
那时候的林默,把这句话当成了从警的座右铭,把张队当成了除父亲之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他看着照片上三个人交叠的肩膀,只觉得那是这辈子最牢不可破的联结。
可现在,这张笑盈盈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生疼。
原来那颗说要留给百姓的心,早已经在影子组织的糖衣炮弹里烂透了,成了帮凶脸上戴着的假面具。
林默把照片扣在桌上,指尖又探向抽屉深处,摸出了那本父亲用了十几年的黑皮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角翘得像晒干的树叶——那是父亲下葬后,张队亲手交到他手里的,说:“这是你爹最宝贝的东西,里面记了他查了三年的线索,你接着查,爹没做完的事,我们接着做。”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纸页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猛地顿住。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墨迹边缘晕开一大片深色痕迹,像是落字时手一直在抖,又像是有眼泪砸在了纸面上。
字写得很浅,却像刀刻一样扎进林默眼里:“如果连身边最信任的人都不能信,正义该如何立足?”
原来父亲当年,早就经历过和他现在一样的挣扎。
原来那声“Z”不是空穴来风,父亲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线索,却没敢直接写下名字,就是因为他不敢相信,那个和自己搭了十几年档的兄弟,真的会背叛。
林默突然懂了父亲当年为什么宁愿瞒着所有人独自行动,为什么到死都只敢留下半个字的线索——当内鬼就藏在你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当那个顶着警徽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你要抓的坏人,每往前踏一步,踩的都是自己的良心,身边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办公室的窗没关严,风卷着深夜的凉意吹进来,掀得笔记本纸页哗哗作响。
林默听见身后传来木门转动的“吱呀”声,他没有回头,指尖还按在父亲那行晕开的字上。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轻柔的脚步声走近,一杯带着焦香的热咖啡放在了他手边的桌面上,瓷杯壁带着温热的水汽,氤氲了一小片桌面。
林默回头,看见陈曦披着外套站在他身后,左臂的纱布还露在外套袖口外面——那是三天前在停车场救刘梅时,被影子组织的人划的,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缝了七针,医生说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拆线,可她昨天就缠着纱布回队里帮忙了。
“赵刚醒了,在监护室醒过来第一句话就让护士找你。”陈曦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他对面,指尖搭在咖啡杯壁上,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又落回林默泛着红的眼眶上,“他让我转告你,张姐的牺牲不是你的错,他中枪也不是你的错,让你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默揉了揉发胀发酸的眼眶,指腹蹭掉了不小心滑出来的一滴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还说别的了吗?”
“没了,他刚醒,身子弱,说等你过去亲口跟你说。”陈曦的声音放得很轻,顿了顿,还是咬着唇说了出来,“苏晴把截到的通话录音转发给我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
林默,“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拿起桌上那杯热咖啡,滚烫的温度透过瓷杯熨着冰凉的掌心,却暖不透骨头里的寒意:“我真的不知道。
他教我怎么通过微表情判断谎言,教我怎么识别罪犯的伪装,现在他把这些技巧全都用在我身上,一骗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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