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死者档案:二十年的共同烙印(1/2)
厚重的遮光帘将深夜的楼道彻底挡在外面,技术科冷白色的灯管滋滋作响,把三具死者的档案照映得格外惨白。
“李建国的尸检报告有问题。”陈曦将一沓盖着“结案”红章的文件重重拍在钢化玻璃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指尖精准点在尸检照片颅骨损伤那一页,“教科书上写得清楚,高坠致死的颅骨骨折是典型的放射状骨折线,你看这里——伤口边缘有重叠的骨缝,是二次击打留下的痕迹,他坠楼之前,早就被人用钝器敲晕了。”
照片上碎裂的骨缝泛着青灰,林默垂眸扫过,指腹隔着衣襟蹭了蹭胸口那枚铜质警号牌,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紧。
李建国,当年7·19专案组的法医,是张涛死后第三个被害的老组员。
苏晴同时敲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弹出刹车油管的特写,蓝白光照得她半边脸发冷:“王建军的刹车油管确实有三年的老化痕迹,但接口处有新鲜的剪切痕,切口齐整,是专业钳工工具造成的,并非自然老化断裂。
还有赵志强家的煤气管道,我们重新提取了阀门指纹,比对后发现一个陌生的漏网之鱼——是省厅物证科今年刚招的实习生,赵志强出事第二天就辞了职,现在连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林默的指尖缓缓划过电脑屏幕上三张硬朗的警服证件照,从李建国到王建军,再到赵志强,三个人的嘴角都扬着一模一样的笑,警号依次是01274、03519、07842,数字冷冰冰地嵌在照片右下角,像三颗埋了二十年的哑弹。
“都是7·19专案组的老人,张涛刚出事,三个月内接连‘意外’死亡,太巧了。”陈曦捻了捻手中的结案报告,纸页因存放太久而发脆,“我调了三份存档的现场照片,所有痕迹都严丝合缝地对应结论,不管怎么看都是天灾,可就是太顺了,顺得像有人按着模板布置好了现场,就等着我们签字认账。”
林默没有说话,鼻尖仿佛又飘起重症监护室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张涛最后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还留在骨头上——那些被盖了章、封了箱的“意外”,从来都不是意外。
从他父亲林建军,到张涛,再到这三个退休老人,影子组织这张网,收了十九年,现在终于露出了网眼。
“共同点越来越多了。”他低声说,指尖停在赵志强的照片上。
这个当年凭半个脚印就能锁定嫌疑人的痕迹专家,退休后还常去队里给新人讲课,上个月林默还碰见过他在食堂买包子,怎么会突然就煤气中毒了?
“砰”的一声,技术科的铁门被推开,风带着楼道里的寒气卷进来。
赵刚反手带上门,锁芯咔哒一声落锁,他手里攥着一个沾了灰尘的硬盘,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汗:“我从养老院回来了,孙振国确实不对劲,医生说他重度老年痴呆,我蹲了一下午,问什么都只会翻着眼皮念叨‘蛇……好多蛇……’,但我趁护工换班翻了他的床头柜,在棉絮夹层里摸出了这个。”
他擦了把汗,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个褪色褪得发灰的牛皮本,封面上用蓝墨水写的字还清晰可见:“7·19专案组工作日志”,字体刚劲,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是被人翻来覆去藏了很多年。
林默接过本子,牛皮纸的粗糙纹理蹭过掌心,刚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合影就掉了出来,落在玻璃桌面上。
他的呼吸猛地顿住。
照片上六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江边的柳树下,风掀着他们的衣领,年轻的林建军站在左二,肩膀还透着少年人的硬挺,笑着比了个敬礼;张涛站在他身边,那时候还没有肚腩,头发黑得发亮,一只手搭在林建军肩膀上;李建国、王建军、赵志强三个站在右侧,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搪瓷缸,笑得露出白牙;最中间站着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肩章是两杠三星,警号清清楚楚钉在胸口——。
“孙振国。”林默的声音发哑,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父亲师父的脸,“他是当年7·19专案组的组长,是我爸第一个搭档。”
十九年前父亲牺牲后,孙振国就因病退休了,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养老院,林默每年都去看他,他从来没提过当年案子的半个字,林默只当他是真的伤了心,没想到……
“翻到最后一页!
我藏本子的时候翻到了,最后有字!”赵刚急促地催。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捏着牛皮本的页脚,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用粗红钢笔写着半行字:“7月25日,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内鬼’是……”
后半句话被人整整齐齐撕掉了,只留下毛糙的纸边,纸边下方,半个“木”字的墨迹印透了纸背,清清楚楚落在那里。
“是‘木’!”陈曦凑过来,声音压得发颤,“和之前周志国尸体上刻的暗号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内鬼的代号!”
苏晴突然一把拉过照片,双手放在键盘上飞速操作,照片一点点放大,像素粒重新组合,最后定格在孙振国的左手——他的左手插在裤袋里,只露出小半截手腕,裤袋开口处,露着半个银色的挂件头,蛇身盘成圈,蛇头昂着,纹路清清楚楚。
“那是蛇形吊坠!”苏晴惊呼,“和我们之前在卡戎号船上搜到的‘蝰蛇’徽章一模一样!”
“孙振国是蝰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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