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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养老院火灾疑云(1/2)

远远便能望见养老院方向冲天的红光,裹挟着滚滚浓烟往黑墨似的天顶猛窜。

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刺破了郊区夜晚的死寂,连车窗外灌进来的风都带着灼热温度,混着刺鼻焦糊味直往鼻腔里钻。

林默指尖扣死副驾的扶手,领口的铜警牌被体温焐得稍稍回温,抬抬手就能触到那片磨得发亮的边缘——二十年来,每次奔赴大案现场,这抹熟悉的冰凉总能压平他脑子里翻涌的乱绪,这一次也不例外。

赵刚猛打方向盘拐进养老院大门,轮胎蹭过碎石路,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蓝红交替的警灯光扫过院墙上攀着的牵牛花,刹那间就把粉白花瓣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林默推开车门纵身跳下,皮鞋一脚踩进被消防车喷湿的水洼,冰凉的水瞬间漫过鞋边,沁得脚底骤然一紧。

他扯了扯被风吹得皱起的衬衫,带着队员翻过拉起的警戒线往火场冲,余温混着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烫得人脸颊生疼。

消防员刚扑灭明火,三号楼的楼道里全是混着焦味的白烟,哪怕轻咳一声,都震得墙顶往下掉一层黑灰。

302室在走廊尽头,窗玻璃早被热浪炸得粉碎,整面墙熏得黢黑,原本米白色的墙皮卷着边往下脱落,房间里还飘着袅袅白烟,空气里浮着木头碳化的焦味,还混着一丝淡得不易察觉的汽油腥气。

林默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往里跨了一步,鞋底正踩在烧化的塑料上,黏得几乎拔不动脚。

陈曦早已戴好防毒面具,拎着勘查箱蹲在房间中央那具焦黑尸体旁,乳胶手套裹着的镊子轻轻拨开卷曲碳化的布料,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闷传出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沉重:“死者身高约一米七五,骨盆宽度符合男性特征,年龄在七十岁左右,碳化后的骨骼缩量和刘志强的档案记录完全吻合。”她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碳化布料的边角递到林默面前,布料上还沾着未烧尽的油星,“不用送实验室,现在就能闻出汽油味,有助燃剂残留,是人为纵火。”

林默站在房间门口,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指尖无意识蹭过领口的铜警牌——父亲的温度仿佛顺着这块铜牌透过来,提醒他千万不能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窗户插销从内部反锁得严严实实,插销头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开合,没有半点撬动痕迹;可木门的门闩上却清清楚楚留着几道斜向的铁皮撬痕,撬痕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茬,浅黄色的茬口在黢黑的木门上格外扎眼,绝对是最近两三天才留下的。

他再往里走了两步,鞋底突然踩到一块带棱角的硬物,硌得脚心发疼。

低头看去,是个摔碎的实木相框,框体烧得发黑,只有侧边还留着一点未烧尽的原木色,相框里的照片只剩边缘残片,仍能辨认出两个男孩的轮廓,肩挨着头,笑得眉眼都皱在了一起。

“那是刘志强的相框。”养老院院长跟在后面,银灰色的头发上沾着灭火溅出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抽抽搭搭抖得不成样子,“大的是他大儿子刘洋,2003年7月在城南福利院走丢的,小的去年跑高速出了车祸……刘法医退休后哪儿都不去,非要搬来这儿住,说这儿离福利院近,万一哪天刘洋找回来,第一时间就能认门。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啊……”

林默鼻尖轻轻一酸,没说话。

二十年前这群老刑警,哪个不是揣着这样一份等待,熬了半辈子?

“默哥!

你看这儿!”赵刚蹲在墙角电视柜的阴影里,半个身子埋在弥漫的白烟中,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金属块。

听见林默的脚步声,他赶紧用衣角蹭掉上面裹着的……黑灰落尽,三个磨得发亮的银灰色数字清晰露了出来:。

林默的眉头骤然拧成死结,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这串数字他刻在脑子里整整二十年——那是当年“7·19”专案组组长孙振国的警号,从警三十年,警牌换过三次,号码却从来没变过。

“孙振国的警号牌残片,怎么会出现在刘志强的房间里?”

陈曦突然发出一声轻呼,哪怕隔着防毒面具,那错愕的语气也清晰可辨,她手中的止血钳“当啷”一声磕在尸体碳化的骨头上:“林默,你快过来!”

林默几步跨到她身边,顺着陈曦镊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剪开的碳化领口下,烧黑的皮肤皱缩着,手腕处的碳化物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没完全烧黑的皮肤,两道清晰勒痕印在那里,颜色比周围深了整整一度。

“你看这里,”陈曦用镊子挑开死者塌陷的气管,“闻闻看,气管里干干净净,一点烟灰炭末都没有,说明起火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是死后焚尸!

再看这勒痕,方向对齐、力度均匀,明摆着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林默的后脊梁往上窜,他的目光沿着墙面缓缓扫过,从烧黑的床头到掉漆的衣柜,最终停在床头上方那个半人高的通风口——原本焊死的铁栅栏被人撬开,两根铁棍歪歪扭扭挂在框上,缝隙宽得足够容一个成年人钻过去,新鲜的焊痕还泛着亮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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