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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调查死者背景(1/2)

市养老院的庭院深处,几株老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雨的冲刷下,绿得发黑,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打梧桐的闷响,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在人胸口。

护工张婶坐在回廊的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蓝布包裹的包袱——那是刘志强在养老院的全部遗物。

她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包袱一角露出的搪瓷杯,杯身上“先进工作者”五个红色字迹早已褪色,边角处磕出的缺口像一道凝固的伤疤:去年冬天刘志强摔在冰面上时磕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老骨头不经摔,跟这杯子一样,都是旧物件了”。

“刘法医……哦不,刘大爷来的时候是2018年秋天,”张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不多,整天搬个小马扎坐在窗边看报纸,《法制日报》《公安报》,一坐就是一下午。

眼神儿不太好,报纸拿得离眼睛特别近,嘴里偶尔还念念有词。

有一回我听见他说‘刀伤角度不对’,吓我一跳,还以为他犯糊涂了。”她叹了口气,眼角堆起的皱纹里似乎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偶尔会对着一张用塑料皮小心包好的照片发呆,一看就是老半天。

我们问起,他就说是等儿子回家。

照片上那小伙子穿着警服,看着挺精神,我们都以为他儿子在外地工作忙,直到警察同志您来,才知道……那照片是二十年前的了,他儿子……唉……”张婶的声音哽咽了,她用粗糙的围裙擦了擦眼角,指腹蹭过围裙上磨出的毛边,“他总说‘欠的债早晚要还’,‘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我们都以为是上了年纪的人说糊涂话,现在想想……那些话里,怕是都藏着事儿啊。”

林默蹲下身,接过张婶递来的刘志强入住登记表。

纸张边缘已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迹是刘志强自己填写的,一笔一划透着法医特有的严谨,连数字都像用尺子量过般工整。

家庭住址一栏写着“本市老城区”,具体门牌号被墨点覆盖;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则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林默指尖划过“空白”处,能摸到纸张被笔尖反复划过的凹痕——他当年填写时,一定犹豫了很久。

“张婶,他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定期来看他的人?

比如老同事、亲戚,或者……医生?”

张婶歪着头想了想,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间别着的旧发卡泛着铜绿:“亲戚一个也没有。

同事……好像也没见过。

倒是有个姓赵的医生,每个月都会来给他做体检,说是社区安排的。

但刘大爷身体硬朗,除了高血压没什么大病,我们都觉得奇怪,哪有社区医生每月都上门的?”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细节,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对了!

就在火灾前三天,赵医生还来过,比平时待的时间长。

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跟刘大爷在屋里吵了一架,声音不大,但能听出火气。

刘大爷送他到门口,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别把自己搭进去’,赵医生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那天晚上,刘大爷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

“赵医生叫什么名字?

您还记得是哪个医院的吗?”林默追问,指尖在登记表的空白处轻轻敲击,发出“叩叩”的轻响,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名字……好像是市一院的,叫赵……赵立伟?

对,应该是赵立伟,名片我好像见过,后来找不到了。”张婶努力回忆着,忽然拍了下大腿,“他左手虎口有个疤!

像个月牙儿,上次给他递水杯时看见的,特别明显。”

苏晴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雨水打湿的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屏幕上,她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市一院神经科副主任医师,赵立伟。”她念出搜索结果,瞳孔骤然收缩,“更关键的是,他2003年曾在省厅法医中心实习,指导老师是……李建国。”苏晴抬起头,目光与林默相接,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李建国是“7·19案”专案组的外围成员,负责部分证物的初步检验,三年前因“意外”坠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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