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家属的证言(1/2)
锁芯转动的闷响还在耳边嗡嗡打转,林默攥着老档案室里撕剩的残纸边,把车开得飞快,风顺着敞开的车窗猛灌进来,吹得他胳膊上的伤口钻心刺骨——血早就浸透了绷带,深褐色的血印顺着臂弯爬满半条袖子,他却浑然不觉,视线钉死在前方医院抢救室的方向。
医院抢救室外的廊灯浸在浓重的消毒水味里,门顶那盏亮着的红灯悬在半空,像一颗凝固在空气里的血珠,每一次闪烁都砸得人心口发沉。
自动门每开一次,就卷进一股凉飕飕的风,混着呛人的消毒水味,逼得人鼻子发酸。
赵刚中弹时溅在林默袖口的血还没干,深褐色的血渍硬邦邦凝在藏青色警服上,活像一块压了二十年的旧结痂,抠不掉,也散不去。
苏晴靠在墙面上,攥着平板电脑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设备,泛白的指节划过触摸屏,调出了福利院地下三层的隐藏监控文件——这张内存卡是刚才特警队员清场时,在通风口格栅后面捡到的。
张兰被押走前,拼着被劫匪发现的风险,特意把信号传了出来。
屏幕跳了两下,跳出一张揉得发皱的便签纸,铅笔芯在泛黄的纸上划出深痕,清清楚楚落着一串坐标:北纬34°18,东经117°36。
“技术部刚定位完,这地方是城郊东滩的废弃码头。”苏晴的声音还带着刚结束枪战的颤意,子弹擦耳飞过的嗡鸣还在耳边没散,她指尖放大坐标,指腹都止不住发颤,“我查了九十年代的治安分工,高明刚入队那三年,整整三年都负责那个码头的日常巡逻!”
林默靠在墙边,指尖蹭过口袋里冰凉的Sd卡卡套,老档案室撕页残留的毛边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从王秀莲家的旧警徽追到高明,从高明追到8·15劫案,他脑子里断了二十年的那根线,突然接上了:高明假死二十年,张兰守着城西老房子二十年不肯搬,根本不是为了躲影子组织的追杀,是帮他守着东西,守到有一天警察能重新翻开这桩旧案。
他猛地直起身,扯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半分没停,抓过椅背上搭着的车钥匙,指节叩着墙面发出脆响:“走,回张兰家,二次搜查。”
城西的风还裹着老家属院的茉莉香,警车停在单元门口时,楼道积灰里还留着刚才林默跑下去追车的脚印,深一块浅一块,落得满楼梯都是。
第二次推开门,暖风吹过罩着蓝布的老组合柜,柜面磨花玻璃映出林默和陈曦两个人的影子,晃悠悠的。
林默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闯,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整个客厅:米黄色瓷砖磨得斑驳发花,边缘好几块瓷片已经脱落;电视柜正中央,高明身着警服的遗像静静放着,相框擦得一尘不染,旁边紧挨着一帧松木框的全家福,玻璃透亮得能清晰映出二十年前的笑意。
照片里,二十年前的张兰笑着站在高明身侧,还是一头乌黑秀发的年轻模样;五六岁的高晓雅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窝在张兰怀里,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底碎花布娃娃。
林默的脚步骤然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一步步走过去,指尖轻轻叩了叩相框玻璃。
照片里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圆圆的黑色牛角纽扣,缝在布面上的针脚整整齐齐,每一针都走得匀匀实实——显然是张兰熬夜亲手缝的。
他抽出相框玻璃,指尖顺着纽扣边缘慢慢摩挲,很快摸到一处不平整的缝隙:这不是木料磨坏的毛边,是刻意留出来的开口,大小刚能卡下一个小东西。
“陈曦,镊子。”
陈曦立刻摸出随身携带的手术镊子,镊尖顺着缝隙轻轻插进去,手腕微微用力一撬,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铜色纽扣的背面弹了开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微型卡从凹槽里滚出来,落在林默摊开的掌心,凉得像一块浸了二十年海水的冰。
车载笔记本电脑摆在单元门口的引擎盖上,屏幕亮起时,楼下拎着菜篮子路过的邻居探着头往这边看,守在单元门的便衣民警不动声色侧身拦在半米外,没惊动屋里查线索的人。
Sd卡的内容缓缓加载,转圈的加载图标转了半分钟,压了二十年的文字终于跳上屏幕——是高明的电子日记,每个字的间距都挤得很紧,仿佛落笔时每一笔都压着身家性命,字里行间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2003年7月19日,影子组织逼我给周卫东送‘样品’——是个刚满周岁的小女孩,刚从福利院抱出来,眼睛亮得像夏夜里的猫,抓着我的食指不肯放,软乎乎的。
周卫东捏着她的血样笑,说这是万里挑一的‘完美实验体’,基因稳定,能解锁海底实验室的核心基因库。”
“8月15日,所谓金店劫案全是幌子。
刘志强偷偷带出17个孩子的血样检验报告,要捅去省厅,他们便借着劫案的由头抢回去灭口。
我负责金店外围三个路口的布控,陈木他爸从后巷跑出来,浑身是血,说周卫东整个团伙都是影子组织的人,他知道实验的全部底细。
我假装没追上,放他从海上走了。”
“2005年,他们查到我偷偷留了血样副本,要杀我父女灭口。
我只能跟张兰说自己出海遇风浪失踪,办了殉职,靠抚恤金养晓雅。
我藏在码头的报废渔船上,换了身份盯着他们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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